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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全面真軍》從不分區選舉的結果看台灣主體意識政黨的同行與改革!

面對網路上指控所謂第三勢力政黨「背刺」了民進黨的傳言,真軍認為民進黨支持者或關心台灣前途的朋友們,應放下這樣的觀點或停止此種網路宣傳,正視民眾黨與時代力量合計獲取18.97%政黨票的現實,才能思考未來台灣政局可能的發展方向,以及各自立場下可採取的因應之道。

◎全面真軍

在先前的文章中,真軍提到對民進黨來說,其在不分區席次由2016年的18席下降到本次大選的13席,以及政黨票得票率與蔡英文得票率間的落差,是值得注意的現象及警訊。對此,網路上常見的解釋之一,即是指控所謂第三勢力政黨「背刺」了民進黨。本文中,真軍認為民進黨支持者或關心台灣前途的朋友們,應放下這樣的觀點或停止此種網路宣傳,正視民眾黨與時代力量合計獲取18.97%政黨票的現實,才能思考未來台灣政局可能的發展方向,以及各自立場下可採取的因應之道。

從不分區選舉的結果看台灣主體意識政黨的同行與改革!(資料照)

放下民進黨本位的思考

此次大選中,在一些三角督且民進黨候選人落選的區域中,出現一種抓戰犯的論述:計算該區域的候選人得票數,若將民眾黨或時代力量候選人的票加上民進黨候選人的票即可超過藍營時,就直接論證是這些小黨扯後腿導致民進黨候選人落選。但是,這樣的說法其實存在三個推論上的問題:第一,究竟如何證明第三勢力候選人分掉的剛好是民進黨的票。這是論證第三勢力在同區提名候選人與民進黨候選人落選間因果關係時,最關鍵的一步。但是,目前倡議這一點的網路文章中,並沒有就這點賦予實證基礎的論述。

例如:究竟蔡宜芳在松山信義選區是拉走許淑華的票還是費鴻泰的票,直覺的猜測很難作為論證的依據;第二,如果我們加上其他三角督區域作為對照組,問題會更清楚。例如徐立信投入中正萬華選區,但是林昶佐還是當選,那為何可以主張張衛航搶走呂孫綾的票是導致呂落選的原因,就讓人感到疑惑。顯然,影響選舉結果的因素可能不是三角督一個變項,還有其他變項需要釐清;第三點,如果檢視兩個超過5%門檻的第三勢力在本次選舉中各自支持者的重疊程度,假若實證結果二者有別時,那是否仍能用同一套論述來支撐他們拖垮民進黨候選人的因果關係,就很有疑義。

台北市中正萬華無黨籍立委候選人林昶佐擊敗國民黨候選人林郁方,成功連任。(翻攝臉書)

基於上面的理由,我們認為與其在欠缺實證基礎的前提下,攻擊第三勢力政黨的提名是導致民進黨候選人落選的原因。不如放下以民進黨勝負為本位的思考,從任何公民原則上都享有參政權,正常民主國家不同政黨之間的競爭是合理正常現象的角度出發,正面面對民眾黨與時代力量合計拿下近19%政黨票的事實。

換言之,在蔡英文在總統選舉中拿到史無前例的817萬票並且囊括了57%的得票比例,但民進黨的不分區政黨票卻只有34%的事實基礎上,我們假設二者的落差有很大一部分源自兩個第三勢力政黨所瓜分掉的政黨票。在此前提下,或許應將民眾黨與時代力量定位為早已不是民進黨的同盟,而是競爭關係。當這兩個政黨打著對抗兩大黨、揭弊與制度上改革的大旗時,勢必會吸引部分綠營的選票,但也可能吸引到那些無法投給綠營但又不滿國民黨路線的藍營選票,透過吸引這些不認同兩大黨或更認同兩個第三勢力政黨路線的選民,掌握到從兩大黨流動而來的政黨票。若以此事實為基礎,那麼討論這兩個第三勢力政黨未來的影響,思考兩個政黨與國民兩大黨間未來可能的互動關係,並進而思考未來民進黨在推動各議題時,可能要面對第三勢力如何的挑戰,或如何在競逐中尋找合作的可能,或許會更有價值。

崛起的第三勢力與未來走向

我們認為在民眾黨跟時代力量畫出與兩大黨的區隔後,仍共獲得接近20%政黨票的狀況,宣告著台灣過去由兩大黨所瓜分的政治版圖已經開始鬆動,以超越藍綠與制度改革為口號的路線獲得一定的選票基礎。雖然其意涵是否符合如周奕成等曾主張之第三社會的形成,仍有討論與觀察的必要,但一塊與兩大黨競逐並逐漸形成自身政治主張的路線基礎無疑地誕生了。不過,在這條政治路線上,時代力量與民眾黨仍有其差異,而有分開觀察其未來走向,以及思考兩個政黨未來競爭或合作關係的必要。

首先,在這條路線上,我們看到環繞柯文哲的光環而獲取11%政黨票的民眾黨。無疑地,在柯文哲於第一任市長任內即與民進黨存在矛盾,且頻頻對民進黨提出批評的狀況下,加上其過往市長任內持續舉辦雙城論壇與「兩岸一家親」、「兩岸同文同種」等發言,都使其恐難再獲得反親中路線的票源。而在蔡英文政府確立不與中國妥協之路線的前提下,民眾黨要與民進黨短期內勢必是競爭關係遠大於合作關係。

在此狀況下,民眾黨擴張勢力的最主要來源,恐怕是自國民黨處吸收淺藍票源。簡單來說,在柯文哲不反中且主張超越藍綠的改革路線的狀況下,與同樣親中但守舊而難以改革(甚且因韓國瑜而走向極端路線)的國民黨,以及因宋楚瑜光環不在而日漸衰落的親民黨之間,可謂畫出了市場的區隔。在此狀況下,柯文哲與民眾黨可謂是站在溫和、親中與改革的位置上,除了可進攻淺藍票源,也可進攻相信所謂「超越藍綠、白色力量」且著重改革的新興選民,使其在難以從反中路線吸取票源的狀況下,仍有繼續壯大的空間。

民眾黨擴張勢力的最主要來源,恐怕是自國民黨處吸收淺藍票源。(資料照)

接著,同樣是以批判藍綠與主張改革路線的時代力量,除了黃國昌在選前表達支持蔡英文總統外,選後邱顯智也拒絕蔡壁如提出與國民黨合作的在野大聯盟,顯然是要在第三勢力中,與民眾黨做出區隔,拉出一條拒絕親中的本土派改革路線。現實上,當被視為小綠的林昶佐與洪慈庸相繼於選前退黨後,時代力量仍依靠所謂「非小綠的第三勢力」路線取得7%的政黨票與不分區席位時,可以說時代力量暫時確立了該路線的生存,或至少在2022年地方選舉前,保留了生存的空間與成長的可能。不過,由於時代力量高舉不與國民黨合作也不親中的路線,其難以如民眾黨般佔據淺藍位置來爭取票源,故其所能爭取的票源,勢必侷限於批判兩大黨與在意改革揭弊的年輕族群外。在此狀況下,時代力量未來若要拓展票源,除了期待更多新興投票人口加入,或民眾黨在國會表現不佳而導致改革派票源轉移外,勢必要展現出比民進黨更為進步的改革路線,試圖爭取同樣屬於本土派的票源中,更在意改革路線而有從民進黨票源中脫離可能者。

最後,在民眾黨與時代力量二者具有高支持率的地區具有正相關性,可以說在支持者屬性上具有相似性的狀況下,二黨在未來勢必存在開拓票源上的競爭關係,但在無關中國因素或不與國民黨合作的改革議題上,也可能存在合作關係。這部分最值得觀察的重點,無非是2022年的台北市長選舉,屆時究竟民眾黨會自推候選人,或者會為了第三勢力的選票集中而與時代力量合作,推出檯面上堪稱最強棒的黃國昌?以及時代力量內部是否會因為與民眾黨合作與否的路線之爭,而再次發生分裂?都是接下來兩年觀察第三勢力二黨時,最值得觀察的重點。

這部分最值得觀察的重點,無非是2022年的台北市長選舉,屆時究竟民眾黨會自推候選人,或者會為了第三勢力的選票集中而與時代力量合作,推出檯面上堪稱最強棒的黃國昌?(資料照)

民進黨有待面對的新局

當二個第三勢力政黨皆已在部分區域上取得穩定票源,都以批判民進黨作為路線之一,且都在接下來的2022年地方選舉中,宣告將會提名縣市首長與議員後選人後,民進黨如何應對這二黨的挑戰,將是其未來需面對的問題。

如果觀察這二黨獲得較高支持之區域的人口與職業組成,且了解到這兩黨(在親中與否之外)所主打的改革、揭弊、新政治(存不存在就先不論)路線,對於已對兩大黨所訴諸的歷史記憶或國族意識等問題欠缺關心或非放在優先順位的年輕投票人口,具有高度吸引力時,民進黨必須要正視的問題,應該是為什麼「別讓民進黨單獨過半」、「國會需要強而有力的監督小黨」這套說詞是有市場的?當民進黨招牌與立院表現無法像過去一樣說服大多數青年族群與中間選票的時候,是不是應該要正視40歲以下的選民已經不像過去有著藍綠壁壘分明的選舉偏好,而可能將選票流向兩個第三勢力政黨?若民進黨不認真面對這些趨勢與問題,哪一天像國民黨一樣陷入只有中老年支持者的困境,也不是不可能。

誠然,民進黨有著執政的包袱,必須兼顧各方立場且努力進行溝通,不若第三勢力小黨可不受現實考量所制約,提出各種未必能實現的改革口號。也正是因為如此,必須在本土派中與民進黨競逐進步改革路線的時代力量,會出現提出比民進黨好一些些的草案版本的策略,而被民進黨支持者戲稱為「加蔥力量」。不過,與其批判,不如正視這是時代力量為求生存茁壯的必然手段,進而思考如何與之對抗及避免選票流失。

在這一方面,筆者認為若回顧蔡英文政府的第一任期,有兩點是值得注意之處。第一,走一半的改革路線,現實上無法討好舊勢力,也無法滿足改革路線支持者的要求,除了舊勢力的票源不會流到民進黨,民進黨也將同時被急於爭搶票源的第三勢力政黨貶低為守舊派,落得兩面不討好的結果。第二,現實上讓蔡英文順利連任的,可能不是綠電、減稅這些具體的福利措施,而是與廣義的中國因素密切相關的主權問題及轉型正義議題。

因此,若民進黨在確立非親中路線的狀況下,已可兼顧經濟與外交等面向,並且在年改與同婚議題的影響下,仍可以817萬守住政權。那麼在接下來的四年中,或許可注意到上述兩點,也開始不與守舊勢力妥協地進行真正的改革,除了力行轉型正義工作,針對各種體制上的不正義與妨礙治理的制度問題進行修正,甚至可思考與公民社會進行對話,開始試探憲改的可能。當民進黨主動引領改革路線,則反動勢力將難以反撲,想要以改革之名消費民進黨的投機政客,也將缺乏著力點。這些,或許是民進黨未來四年,可持續思考的方向。

當民進黨主動引領改革路線,則反動勢力將難以反撲,想要以改革之名消費民進黨的投機政客,也將缺乏著力點。這些,或許是民進黨未來四年,可持續思考的方向。(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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