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伊朗與西亞世界》波斯灣兩岸將是敵還是友?

沙烏地與伊朗若要消除對立,並非不可能的事,甚至還會比美國與伊朗減緩緊張關係來得簡單一點。一旦沙烏地不再需要美國,也就沒有與伊朗對立的必要。再加上沙烏地對於以色列本來就沒什麼好感,只看在大家老闆都是美國的情況下不得不接受他們的存在,當美國對沙烏地的實質幫助逐漸降低,沙烏地也就沒必要再對以色列客氣。在這時代,美國的籌碼可能越來越有限。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沙烏地阿拉伯與伊朗怒目相視了近40年,但近幾個月傳出雙方有官員接觸與洽談。伊朗向沙烏地提出和平計畫,例如互不侵犯、相互合作、保衛石油出口的安全。報導指出,這與幾個月前波斯灣(Persian Gulf)與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油輪遭襲擊的事件有關。波斯灣地區的國家多擁有豐富的石油,以自然資源爭奪為考量,很多緊張狀態可能一觸即發,確實,若不稍微坐下來聊一下,往後可能不知如何收場。

也有報導提到,沙烏地與葉門的反政府勢力胡塞組織(Houthi)交涉停火。近年來的葉門內戰衍生出沙烏地與伊朗的外交角力,沙烏地支持葉門政府,而身為沙烏地對手的伊朗,理所當然支持反葉門政府的胡塞組織。伊朗不見得瞭解葉門情況,但既然葉門有反沙烏地的勢力,就理應支持,而且此舉等同於打擊邪惡的美國帝國主義。

其實,沙烏地與伊朗之間敵對,關鍵在於沙伊對美國的態度,因此近日沙伊兩國若有官員洽談維持和平關係,或是沙烏地試圖和緩葉門問題,確實會讓波斯灣兩岸局勢有所轉變。

沙烏地與伊朗之間敵對,關鍵在於沙伊對美國的態度,因此近日沙伊兩國若有官員洽談維持和平關係,或是沙烏地試圖和緩葉門問題,確實會讓波斯灣兩岸局勢有所轉變。(https://en.irna.ir/)

回顧歷史,沙伊之間的關係,本來並不是現在這樣子的。沙烏地於1933年建國,紹德(Saud)王室為了擺脫大英帝國的霸權,傾向與美國接觸,開始石油產業的合作。1948年以色列建國之後,沙烏地與其他阿拉伯國家都投入反以色列的戰場。美國本來在西亞地區不具霸權姿態,連1955年帶有圍堵蘇俄共產勢力的中部公約組織(Central Treaty Organisation),也是由英國主導,再加上土耳其、伊朗、伊拉克、巴基斯坦所組成。但是,當埃及接受蘇俄協助且一再壓迫以色列之後,使得美國必須在西亞加強對以色列的協助,逐漸形成「蘇埃」與「美以」對抗的局勢。沙烏地也在這時期成為埃及的對手,這也與沙烏地向美國靠攏有關,即使雙方都不樂見以色列的存在,卻出現企圖除掉彼此的緊張氣氛。

1950與60年代,西亞的阿以戰爭讓美國投入大量心力與資源,另一頭台海兩岸局勢也讓美國感受危機四伏,使得夾在西亞與東亞之間的伊朗,連帶成為美國關注且支援的國家,藉以讓亞洲多數地區都能在美國勢力範圍內。沙烏地與伊朗成了美國在西亞地區的「柱子」,形成「雙柱政策」(Twin Pillars Policy)。但這兩根「柱子」在1970年代似乎不是很聽話,沙烏地以提高油價的方式警惕美國與主流國際社會不得全然支持以色列,「石油武器」(Oil Weapon)一詞便出自於此時期。伊朗與以色列沒有糾葛,但強調油價實在過低,應該以價制量以達到節約能源的目標。而這時的美國身陷越戰(Vietnam War)泥淖,同時還有水門事件(Watergate Scandal)的困擾,無力處理這兩根「柱子」。

1978年到79年是美國對西亞關係的轉變時期,先是埃及停止與以色列交戰,再來就是伊朗革命。美國雖然少了埃及這個麻煩,但伊朗被何梅尼(Ayatollah Khomeini)改造成了反美國家。美國在西亞的兩根「柱子」就這樣垮了一根,當伊朗與伊拉克的兩伊戰爭(Iran-Iraq War)在1980年9月開打後,美國自然而然成為伊拉克的最佳助手。與此同時,蘇俄正在攻打阿富汗,美國也必須出兵進入阿富汗。在這段過程之中,沙烏地扮演了協助美軍進入波斯灣與阿富汗的重要角色,加強了美沙軍事合作。畢竟兩伊的戰場就在沙烏地東北方,一旦戰爭擴大可能波及沙烏地。再加上何梅尼的伊朗一再否定巴勒維前政府的政策,這代表伊朗不可能再與沙烏地站在同一陣線,成為令沙烏地感到備感威脅的因素。

伊朗反美之後,連帶也反對與美國友好的以色列與沙烏。(https://www.spectator.co.uk/)

然而,以往伊朗並不似阿拉伯國家與以色列那樣陷入戰爭之中,以致於美國從未對伊朗有深入的接觸,至少沒有像對以色列那樣的全力支援。1979年之後伊朗突如其然的反美情緒,令美國完全不知如何反應。美國沒有對伊朗直接動武,或許就是因為從來都沒有實際深入這根「柱子」、從來沒有摸清楚伊朗的底細,可能連要用兵都沒有成功的把握。美國對伊朗僅有封鎖與制裁這些招式,也透露出不知所措的意涵。伊朗反美之後,連帶也反對與美國友好的以色列與沙烏地。但問題是,這40年來伊朗並沒有直接對以色列動手、也沒有與沙烏地正面衝突,因為實在沒有什麼好衝突的。在國際新聞上看到的緊張狀態,多半只是伊朗呼喊的口號罷了。

從這樣的脈絡來看,沙烏地與伊朗若要消除對立,並非不可能的事,甚至還會比美國與伊朗減緩緊張關係來得簡單一點。一旦沙烏地不再需要美國,也就沒有與伊朗對立的必要。再加上沙烏地對於以色列本來就沒什麼好感,只看在大家老闆都是美國的情況下不得不接受他們的存在,當美國對沙烏地的實質幫助逐漸降低,沙烏地也就沒必要再對以色列客氣。在這時代,美國的籌碼可能越來越有限。

不過,沙伊若要改變關係,仍需要很多主客觀因素加持。得看哪一方願意先行改變,同時也要看另一方願不願意接受?前述的沙伊交涉和平計畫,僅是政府官員層級的接觸,並不代表雙方真正的決策者的意願,也就是得視沙烏地王儲穆罕默德(Mohammad bin Salman)與伊朗精神領導人哈梅內意(Ali Khamene’i)的態度。此外,即使兩國關係有所轉變,也不意味著友好將長此以往。2015年3月沙伊兩國曾洽談維護區域安全議題,以因應伊斯蘭國(ISIS)的勢力擴張,卻因同一時間葉門情勢緊張升高,沙烏地支持葉門政府的立場,立即促使伊朗表態支持胡塞,於是,沙伊之間的距離又拉開了。這兩個波斯灣強權往後是敵是友,現在看來仍是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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