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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我的復古地鐵:紅鳥列車

經過近四十多年的服務,Redbirds列車到後來只剩下繼續行駛在時報廣場和法拉盛之間的7號地鐵,並在2003年十一月三日執行了她的最後一次載客任務。後來的紅鳥列車有一部分變成主要搭載地鐵施工人員的公務車,但有更大一部分卻是展開了另一種「退休生涯」:投入大西洋變成人工魚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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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民眾或觀光客可以在十二月的每個星期天搭乘假日復古列車感受一下從1930年代到 60年代之間的懷舊氣氛。這些復古列車的車型主要為R1與R9,是因應1932年紐約第一家由政府經營地鐵路線(Independent Subway System,IND)而購買的,到40年代時已經有超過一千輛這型車廂行駛在紐約地鐵上。車廂天花板的旋轉風扇,藤編包覆軟椅墊和皮製拉環都是這些車廂的特色之一。

每年十二月的星期天行駛的假日復古地鐵列車的車型主要是1930年代的R1或R9車型,電風扇,皮製拉環和藤編椅墊是三大特色。(圖:作者提供)

對我來說,爵士時代的風格雖讓人嚮往,但我自己曾經歷過的復古列車則應該是1993年初到紐約時常要搭的紅鳥(Redbirds)2號地鐵。這個「紅鳥」列車在那時候已經服務於紐約地鐵三十多年的時間,算是當時紐約地鐵最老舊的車型之一。那個時候紐約的數字路線地鐵(1,2,3,4,5,6,7)都是由這類車型運行。還記得一開始搭這地鐵時因為座位是在兩側的長椅,雖然覺得車廂有點老舊,但是和對面的乘客距離卻相當寬廣。若乘客不多時,即使兩邊的人同時把腳伸直,都不會踢到對方。尖峰時間中間的走道則幾乎可以佔三排的人也不會覺得太擠。

第一型紅鳥列車在1959年問世,座位安排在兩側讓車廂空間感覺比寬廣。(圖:作者提供)

2號地鐵是北從布朗士區,經過時報廣場縱貫曼哈頓之後到布魯克林的地理中心Flatbush。除非是稍微資深的紐約客,一般人是對Flatbush沒什麼概念的。筆者的學校就剛好在2號地鐵接近布魯克林終點站的地方,剛來紐約時搭地鐵就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就是從Flatbush搭往曼哈頓,越接近曼哈頓,車內乘客的膚色會越來越白。反之,從曼哈頓回布魯克林,則是越來越暗,常常到我要下車的那一站就只有我不是黑人。那時候才逐漸明白生活在「黑人區」的日常是如何。其實我是樂於享受這樣子的通勤經驗,因為可以真正看到不同膚色,不同文化的紐約。搭地鐵的心態也從最先一上車就把背包往前背(當時許多前輩的忠告),沒多久就會跟車上的黑人微笑示意,甚至聊起天來。

筆者剛到紐約時的住處唯一地鐵路線是使用紅鳥列車的2號地鐵。(圖:作者提供)

當年搭乘的「紅鳥列車」包括了R26,28,29 ,33,36等幾種姐妹車型,最初是為了逐漸汰換三零年代建造的地鐵列車,同時也響應1964年在法拉盛舉辦的世界博覽會而訂製。這幾型列車最初的顏色並不是紅色,而是乳白,墨綠與淡藍色。之所以後來會有「紅鳥」列車的稱號是因為七零年代後期到八零年代中期是紐約市塗鴉問題最嚴重的時期,這些淺色的車廂成為塗鴉者最佳的畫布。雖然如果是現在,滿車塗鴨的車廂可能會覺得超酷,吸引民眾打卡拍照,不過在那個年代奇形怪狀的塗鴉依舊是被看成社會紊亂的一個指標。大約在1984年開始,紐約市捷運局決定將所有列車外觀全部改漆成暗紅色,因為刷上暗紅色的漆,比較能夠完全覆蓋掉那些圖案,清理上比較省事方便。「紅鳥」也就成為這幾型列車的通稱了。

因為要清理70,80年代嚴重的塗鴉問題,紐約捷運局將列車外觀全部換上暗紅色的漆,「紅鳥」名稱因此而來。(圖:作者提供)

剛到紐約的我,如果要去皇后區的法拉盛吃點台灣菜,都是從Flatbush搭2號地鐵到曼哈頓的時報廣場再換7號,一路都是乘著「紅鳥」到底站的法拉盛。紅鳥列車的一大特色在於相較現在新的地鐵車廂的扶手都是長長的不鏽鋼橫槓,紅鳥地鐵還是保有和20年代地鐵一樣的個人扶手,只不過材質由原本的皮帶變成堅固而且可以彈性轉動約30度的不鏽鋼。因爲把手高度較低,每個間隔又約與肩同寬,所以常在地鐵上看到青少年學生在人少的車廂內就抓著兩隻把手做起引體向上的運動。當然筆者也曾經有樣學樣,在地鐵裡做拉單槓的事情。必須說,那時候的單把手設計和高度真的非常符合人體工學,做引體向上運動輕鬆不費力。

紅鳥列車還保有紐約最初地鐵個人扶手的設計,除了讓乘客站穩,也讓一些愛玩的乘客可以做健身運動。(圖:作者提供)

不像現在地鐵車長室是完全和乘客隔開的空間,車長可以依據停靠月台方向開車廂左邊或是右邊的窗戶,Redbirds列車另外一個特色則是車長室是分別在車廂右前或左後角落的一個只能容納一人站立或坐下的空間。所以當地鐵從靠右月台到要靠左月台的下一站時,車長必須走出他這一車的車長室打開兩節車廂間的車門走到下一個車廂的車長室。常常車長會在地鐵還未進站就先走出來,這時候也是乘客跟車長聊天問路的最佳時候。這樣的親民景象在新的地鐵是看不到了。

紅鳥列車的車長室分別在車廂的右前和左後角落,停在不同方向的月台時,車長必須在不同車廂進行廣播。(圖:作者提供)

經過近四十多年的服務,Redbirds列車到後來只剩下繼續行駛在時報廣場和法拉盛之間的7號地鐵,並在2003年十一月三日執行了她的最後一次載客任務。後來的紅鳥列車有一部分變成主要搭載地鐵施工人員的公務車,但有更大一部分卻是展開了另一種「退休生涯」:投入大西洋變成人工魚礁。這些車廂主要是被運往德拉瓦州和馬里蘭州交界地方的外海。只經過七年的時間,這些魚礁區域所帶來的海洋食物增加了四百多倍,同時也活絡了海釣事業和吸引許多潛水愛好者來此探秘。真是「功成身不退」的最佳寫照。

大部分的紅鳥列車在退役後被投入德拉瓦州外的大西洋當成人工魚礁,多年來對當地海洋生態改善有顯著的貢獻。(圖:作者提供)

目前在紐約捷運博物館(New York Transit Museum)正有一個紀念第一型「紅鳥列車」問世六十年的特展:Reign of The Redbirds(紅鳥王朝)。詳細記載介紹這個曾經叱吒紐約地鐵數十載的地鐵列車車型,博物館的下層月台也還停靠幾節紅鳥列車車廂,是很有意義的展覽。而捷運博物館本身更是一個非常可以認識紐約歷史的博物館,內容豐富有趣,就待之後再專文介紹了。

紐約捷運博物館到2020年九月有「紅鳥王朝」的特展,對曾經馳騁在紐約地鐵近半世紀的主要地鐵列車歷史有詳盡的介紹。(圖: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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