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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說書人》中國五千年髒話史!

髒話的初衷是富有美感與想像的,然而至今存在於世間的,卻只是一些污穢不堪的詞。總之來說,髒話是可以上得了台面的,前提是你的素質涵養要夠深。

◎仲編製造

最近一個月來我鮮少發文(應該是從未發文),實在羞愧萬分,至於是為什麼呢?為了完成夢想,返校去辦一場史學演講。

今天寫的主題比較輕鬆,是中國五千年髒話史,之所以寫這個,也與上述有關,當時做演講專題時,我很害怕同學們在座位打瞌睡,於是不時穿插著一些逗趣主題的歷史小知識,提振他們的精神。其中我認為最有探討價值的一段,就是中國的地方髒話啦。

我在講台上講得意猶未盡,可惜礙於篇幅與尺度,只能在把台上沒辦法講到的,拿來台下這兒說。

髒話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語言藝術,藝術是甚麼?是一種超乎常理的想像,是對現實世界的呈現與反駁,而髒話正好滿足了這點,你想想看,一句「媽了個巴子」,包含的並不只是辱罵,還有想像!在東北口吻裡,巴子代表的是女性生殖器,牛子代表的是男性生殖器,「媽了個巴子」用當兵時班長的口吻來講,就是「媽了個B」,用白話文來講,就是「你媽那個生殖器」。

多麼引人聯想,生殖器這個無傷大雅的名詞,在不同場合、不同時間、不同口氣,竟然能反映出不同的價值,如果只是用白話文來講,那他只是個敘述詞,但一用上東北方言「媽了個巴子」,那就變成羞辱人的髒話,這若不是語言的藝術,甚麼是語言的藝術?

中國的髒話歷史遍及中古四千年,史記上面有,尚書上面也有,就連孔子也說過髒話,不過他老人家很有文化,所以生氣時的不理性言論,也充滿著文化,那句「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實在霸氣極了!俗人罵人,只會讓人一時生氣,而孔孟一類高水準文青,罵人的罵法當然與俗人不同,猶如過期的牛奶般,一喝下去看似沒感覺,但當夜深人靜,萬籟俱寂之際,自責內疚才會倉然而出,直至上吐下瀉,羞愧至極。

如果你還是覺得,髒話不算是一門藝術,那你可要張大眼睛看好了,乾隆年間,紀曉嵐進宮要面聖,被一位太監攔著。那太監素知紀曉嵐饒富機智奇才,便央求他說個故事否則不讓他過去。

紀曉嵐沒辦法只好說道:「從前有一個太監」,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卻不說了。太監等了半晌忍不住問道:「下面呢?」這時紀曉嵐笑了笑說:「下面沒有了。」太監紅了臉訕訕的請紀曉嵐過去。

紀曉嵐果然是才子,罵人不帶髒字,但影響力更甚髒字萬倍有餘,堪稱中華五千年一枝獨秀小奇葩。罵人的最高境界不在於文長,而在於簡潔扼要,之前仲編讀完蘇東坡寒食帖後,總喜愛引用一句話嗆人:「臥聞海棠花,泥汙燕支雪。」,這句話表面上看是「我獨臥在床,聽到雨打海棠,花瓣像雪片凋落污泥。」但實際上蘇東坡是將自己比喻為海棠花,被髒髒的冷雨與汙泥掩蓋了。

元代趙孟頫所繪之蘇東坡。(維基共享)

初次讀完這首詩後,除了發起無限的憂愁感慨,我也暗中一笑:「哇,蘇東坡也太會了吧,如果文化不夠深,大家肯定不知道他這句話是在嗆朝廷。」

梁實秋說:「古今中外沒有一個不罵人的人,想罵人的時候不罵,時常在身體上弄出毛病。」只不過,有人因為飆髒話挨了嘴巴,有人因此吃了官司,也有人因此丟了小命,皆因為罵的緣故。細細一想,飆髒話是一門生活藝術,像是談戀愛一樣,說太多不好,說太少不好,言語簡單不好,言語複雜也不好,要掌控在一定的水準內,又必須讓人猜得出你要表達甚麼,這是髒話的藝術。

中國的髒話很多,地方方言太粗俗,我就不講了,直接從主流髒話開始說。中國的髒話可以追溯到先秦時期。

那時候人們雖然彪悍,但心眼兒都是不壞的,罵人都比較含蓄:那時候都流行把人比成動物。比如說你是貪得無厭的豬、狠心的狼(東郭狼)、貪污腐敗的大耗子(碩鼠碩鼠,無食我黍)等等。孟子都說過:無父無君,是禽獸也。這個恐怕是現代人罵人禽獸的最早出處吧。

發明了以野獸為主的髒話後,中國民眾的口味逐漸變重了,開始轉向開他人爸媽的玩笑,如漢高祖劉邦,他本人不學無術,唯獨髒話遛得很。我們都聽過宋代陸游的詩詞:「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這裡的乃翁指的是你爸爸的意思。劉邦的脾氣不是很好,據史料記載,他上朝時十有八九都會被群臣弄到爆氣,之後聲聲以「乃公」自居,大罵部下是「豎儒」(「儒」本來是指有才能的人,可在前面加上一個「豎」字,就很侮辱人了,合起來大概就是書呆子的意思。)

漢高祖劉邦。(維基共享)

劉邦死後,中國髒話進入了一個暫歇期,直到明清時代才重新到達顛峰。

經歷過了宋元時期文化的積累沉澱之後,明清收集了宋代文人雅士的內涵、元代粗獷外族的輕浮,成為四千年髒話真正集大成者——豐富的詞彙量、飄渺的想像力、那層層遞進的殺傷力。是罵人藝術的巔峰!

大家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曹雪芹大師的《紅樓夢》,領略下明清時代的罵人藝術,我在這裡僅舉兩例。

放屁:

「放屁」是紅樓夢中出場率最高的一句話,在紅樓夢中,上到高官老爺,中到夫人小姐,下到丫鬟奴才,均都是「屁不離口」,像是第七回,鳳姐就曾說「別放你娘的屁了。再不帶去,看給你一頓好嘴巴子。」不過在當時來講,與其說它是髒話,它更像是一個表達情緒的語助詞。

吃屎:

一般說來,不好聽的話基本都跟下方部位有聯繫。「放屁」如此,「吃屎」亦然,這個詞在當時算是很流行的髒話,紅樓夢的作者為了彰顯文化涵養,以及異於俗世的文筆,所以不常寫這句話。第六十八回,賈蓉曾說:「這事原不與父母相干,都是侄兒一時吃了屎,調唆叔叔做的,我父親也並不知道。」

外人看劇,是從言語領悟他的劇情;內人看劇,是從言語領悟他的內涵;奇人看劇,是從言語領悟他的文化背景。如果你說《紅樓夢》是中國最偉大的白話小說,可能尚存爭議,不過如果說他是明代最詳盡的髒話集冊,大概沒有人會反對。

仲編小時候讀過一次紅樓夢,由於獵奇思想作祟,我會將一些很奇葩的罵人方式用螢光筆劃起來,今天為了做這篇文章,終於重新翻起它來。我可以誠懇地告訴你,曹雪芹知道的髒話不是普通的多,我才隨便翻了翻,就找到這麼多詞「王八羔子、禽獸、畜生、老貨、小蹄子、小娼婦、小淫婦、狐狸精、肏、雞巴、屄」

《紅樓夢》作者曹雪芹。(網路)

民國時期的髒話並沒有比較多,不過由於文獻記載很多,所以我們能夠知道這些在大時代下風起雲湧的人物們,私底下到底罵些甚麼髒話。

魯迅:

以現代眼光來看,魯迅的文筆很糟,充滿著冗言贅字,學術大師李敖甚至曾在電視台上用一整集的篇幅批評他的文章。客觀來說,這是必然的,民初雖然推集力廣白話文,不過由於處在白話文的試驗期,寫出來的話自然很奇怪。像是魯迅覺得「他媽的」屬於文言文,所以就把它改成「他媽媽的」了。(參考自狂人日記)

蔣介石:

現今大陸很流行拍抗戰連續劇,仲編去年去大陸玩時,在飯店拿著遙控器轉呀轉,十台裡面至少有六台在播抗日劇,而且劇情大同小異,搞得我都不知道在看哪台了。其中一個引人注目的點是,他們描繪的蔣介石,急躁的時候會脫口而出「娘西皮」一詞,這是浙江的當地髒話,意思是「你媽有越軌行為」。不過真實的蔣介石並不會說這話,我翻閱的史料也沒有出現過,倒是在看陳公博回憶錄時,蔣介石曾說過「王八蛋」,之後很羞愧地低下了頭。

蔣介石。(維基共享)

張作霖:

民國軍閥裡面,張作霖最會講髒話,他是綠林出身,自帶匪氣,說著一口道地的東北髒話。今日東北流行「你瞅啥?」、「瞅你咋地」,民國時期不然,他們最愛講的是「媽了個巴子」,史料裡張作霖說「媽了個巴子」的記載不計其數,有一次,他曾在短短一句話中,連續說了五個「媽了個巴子」:「媽了個巴子,你們到人城裡就罵人媽了個巴子,你媽了個巴子再罵人媽了個巴子,我把你們媽了個巴子都槍斃了」。

張作霖的孫子張閭珣有次對她說:「你罵人『媽了個巴子』,你說得每一個『媽了個巴子』我都給你記上了,你看,媽了個巴子,媽了個巴子,媽了個巴子,媽了個巴子,媽了個巴子,媽了個巴子」張作霖眼睛瞪得大大的,又氣又好笑:「你再說『媽了個巴子』,我媽了個巴子揍你!」

結語

髒話是一種富有歷史厚重感的藝術,是表明憎惡的方式,也是映襯文化的雙面刃。古人信奉倫理綱常,那些違背倫理綱常的人往往被罵得很慘。在古代越早的歷史,罵人方式越斯文,越接近現代罵人的方式就更加的生活化和多樣化,現今隨著網路時代的發展旺盛,台灣倚靠自由的氣息、混亂的政局,培訓出了一批罵人高手,橫行於各大政治版面的留言區中,該罵的罵,不該罵的罵,不知所謂跟著罵的、還有拿一些不該罵的人來消遣的等等

髒話的初衷是富有美感與想像的,然而至今存在於世間的,卻只是一些污穢不堪的詞。總之來說,髒話是可以上得了台面的,前提是你的素質涵養要夠深。好的髒話發人生省,壞的髒話引人發笑。文章的最後,仲編我想以明末清初長篇章回小說《醒世姻緣傳·第十一回》李成名的成名金句作為結尾:

「放你家那臭私窠子淫婦歪拉骨接萬人的大開門驢子狗臭屁!」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歷史說書人 中國五千年髒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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