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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川普內有彈劾麻煩,給予金正恩外部施壓機會

平壤放出年底「川金四會」的訊息,就是要告訴身陷彈劾風暴的川普,這是金正恩給川普的最後一個機會。如果川普不在解除制裁上有所具體回應,隨著明年選戰白熱化,平壤極有可能重回核武試爆與長程飛彈試射的挑釁老路。如此一來,非但過去兩年來朝鮮半島半島難得一見的和解受到衝擊,導致東北亞情勢再現緊張,川普被逼到牆角,只能重回強勢外交。這種種發展都將成為明年亞太安全情勢最大的不確定性變數。

托克維爾

兩個月前受到「吹哨者」爆料,指出美國總統川普於7月與烏克蘭新任總統澤連斯基通電時,施壓對方向美國前副總統拜登的兒子進行調查一事,讓在野的民主黨對川普彈劾聲浪與動作逐步加溫,因為拜登現階段正是民主黨陣營最有希望挑戰川普總統連任的競爭者。面臨此一內部危機,川普的主要國外談判對手自然也不會放過機會。

原訂本月中旬在智利舉行「亞太經合會」(APEC)領袖峰會,川普安排要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簽署第一階段的美中貿易協議,卻因智利政局不穩,宣布取消今年主辦權,讓美中貿易談判出現變化。川普拋出邀請習近平前來美國愛荷華州簽署協議的風向球,擺明就是為了在農業州進行選舉造勢,但習近平豈是泛泛之徒,當然也會藉此刁難川普。因此傳出北京要求若是習近平訪美,必須是國是訪問規格,避免被川普利用作為選舉操作。北京也再次搬出要華府撤銷先前對中國輸美商品課徵關稅的條件。

除了習近平,另一位在一旁虎視眈眈、好整以暇的就是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傳出平壤釋放出在年底舉行第四度「川金會」的訊息,著眼的自然也是要趁著川普內有憂患,達成金正恩的外交利益。

平壤釋放出在年底舉行第四度「川金會」的訊息,著眼的是要趁著川普內有憂患,達成金正恩的外交利益。(EPA)

就在上週萬聖節,金正恩又給川普上演一齣「不給糖、就搗蛋」的戲碼,朝著日本海發射兩枚短程飛彈,這已經是今年北韓第13次進行短程飛彈的試射。而今年2月和6月,川、金兩人先後在越南河內以及板門店的南北韓停戰線進行會面。6月底的「川金三會」,川普更成為首位踏上北韓領土的現任美國總統,再次創下歷史。但看似風光的外交成就背後,卻是金正恩13次進行短程飛彈試射,造成日本與南韓的緊張,然而川普卻是數度為他口中的「好朋友」金正恩澄清,說這些軍事動作並未違反他與北韓領導人的默契,因為它們並非核武試爆或長程洲際彈道試射。

但10月底北韓的短程飛彈試射,也是10月初美、朝談判代表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談判破局後,平壤首次採取的挑釁之舉。當時在斯德哥爾摩,北韓核談判代表金明吉批評美國空手而來,令他們大感失望,降低他們談判意願。被問及「平壤是否直到年底都會停止試射洲際彈道導彈和核武試驗」,金明吉則強調這取決於美國的立場,重申保障體制安全和放寬制裁,朝鮮半島的「完全無核化」,只有在威脅北韓的安全和發展的所有障礙物被完全掃清時才可能實現。

金正恩和習近平面對川普的談判攻勢,都有共同的因應策略,就是虛應以對、爭取時間、累積籌碼,尤其川普面對選舉壓力,更成為金、習兩人調整談判策略的重要考量因素。

從金正恩的角度而言,渡過2017年川普採取的軍事與制裁「極度施壓」,自2018年年初迄今突然改採笑臉攻勢,與川普三次見面,給足川普面子,讓後者出口轉內銷,甚至忘形到說出「北韓已不再是美國核武威脅」的玩笑話。川普自認他打到金正恩的痛處,殊不知金正恩才是贏家,因為他賺到了時間,不僅在「去核化」上毫無退讓,還得以積極發展短程飛彈技術。平壤自信在長程洲際彈道飛彈技術上,可以攻擊阿拉斯加等美國本土,或者至少造成嚇阻。因此他與川普的默契就是不要在明年11月美國總統選舉前,進行核武與長程飛彈的測試,交換條件是川普運作解除聯合國對北韓的經濟制裁。

金正恩與川普的默契就是不要在明年11月美國總統選舉前,進行核武與長程飛彈的測試,交換條件是川普運作解除聯合國對北韓的經濟制裁。(AFP)

儘管迄今制裁尚未有所鬆動,但根據最近聯合國的調查報告,北韓仍秘密出口煤礦到中國,中國船隻也持續提供平壤援助,這更讓金正恩有恃無恐。原本6月底「川金三會」時,傳出華府有意以北韓轉時凍結核武發展來交換局部制裁的解除,眼見川普在國內的支持度直直落,連任前景堪憂,金正恩怎會任由華府喊價?這也是為何北韓談判代表在斯德哥爾摩採取如此高姿態的主因。

其實早在川普主導對北韓的談判之前,包括他國安團隊核心成員就提醒他不要太過一廂情願。因為北韓的談判行為模式就是假裝上談判桌,但隨時會翻臉不認人。但白宮內部對北韓的鷹派人士如前國家安全顧問波頓力主加大對金正恩的壓力,甚至不排除動武,卻不獲川普青睞,甚而去職。如今金正恩擁有的核武和長程飛彈等籌碼,更勝於他父親金正日和祖父金日成,而美國的主要談判代表必須視川普意志行事,都讓華府愈來愈處於不利的談判地位。

是以,平壤放出年底「川金四會」的訊息,就是要告訴身陷彈劾風暴的川普,這是金正恩給川普的最後一個機會。如果川普不在解除制裁上有所具體回應,隨著明年選戰白熱化,平壤極有可能重回核武試爆與長程飛彈試射的挑釁老路。如此一來,非但過去兩年來朝鮮半島半島難得一見的和解受到衝擊,導致東北亞情勢再現緊張,川普被逼到牆角,只能重回強勢外交。這種種發展都將成為明年亞太安全情勢最大的不確定性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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