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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一級嘴砲》栃木縣農業試驗場草莓研究所

為了強化草莓的研發能力,2008年時栃木縣從農業試驗場獨立出一個專門的草莓研究中心,也就是今天日本草莓的研發重鎮「草莓研究所」,位址設立於栃木市大塚町。所裡常設有14名研究員,不只草莓育種、病蟲害等研究,還包括儲存、運輸、包材、市調研究等,簡單來說,這裡就是讓你「種草莓能夠賺錢」的地方。

一級嘴砲技術士

我身邊有不少朋友,他們到日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買草莓來吃,超市架上有各種產地、不同品種的草莓可以挑選,品質穩定,價格也平易近人。在我們這些農業從業人員眼中,這些草莓就是日本農業的實力展示。近代日本在草莓研究上投入的資源和心血可不少於番茄,每個時期都有不同的主力品種,目前西日本有源自靜岡的紅顏「紅ほっぺ」,東日本則是栃木的栃木乙女「とちおとめ」,各有各的市場。

日本的草莓王國:栃木

日本的草莓是在18世紀晚期由荷蘭人帶入日本,到了1800年左右才普遍為大眾所知,若說起有系統的栽培產出,那已經是1872年的事情了。然而,今天日本的草莓基礎則是奠定在二戰後的1947年,由栃木縣御廚町的「仁井田一郎」開始。當年為了復興因戰爭而破敗的農村,仁井田從靜岡拿回了草莓苗,利用栃木縣日光市地區的露天農田做高冷地育苗,幾年後發展出隧道式栽培,將原本4月才有的草莓提早到3月就能開始採收。

不過,當年的技術能力很低落,仁井田花近了十年的時間,歷經不斷的試錯才摸索出一套可行的草莓栽培模式,後來建立起「日光莓」的品牌,擴大栽培面積。栃木縣就是從這裡開始,一步一步成為日本的草莓王國。到了1968年,栃木縣草莓的栽培面積突破了1000公頃,從這個時候開始直到今天,栃木縣草莓的產值與產量都是日本第一。

栃木縣農業試驗場草莓研究所。(圖:作者提供)

專攻草莓的研究所

為了強化草莓的研發能力,2008年時栃木縣從農業試驗場獨立出一個專門的草莓研究中心,也就是今天日本草莓的研發重鎮「草莓研究所」,位址設立於栃木市大塚町。所裡常設有14名研究員,不只草莓育種、病蟲害等研究,還包括儲存、運輸、包材、市調研究等,簡單來說,這裡就是讓你「種草莓能夠賺錢」的地方。栃木縣草莓研究所有許多支王牌草莓,像是1985年的女峰,1996年的栃木乙女(とちおとめ),以及2012年兼具外型與風味的SkyBerry(スカイベリー),今年10月15日又公布了栃木乙女的強化版,具有更強風味與抗病能力的「栃木i37號」品種。

草莓的育種可是件苦差事,研究員每年都要從草莓表層取種下子,挑選出10,000顆實生苗進行試種與觀察,到了第二年只剩下300個,第三年剩30個,第五年剩5個,第七年則從中挑出一個。所有的品種都是從10,000顆苗開始,經過六到七年的挑選,留下最後一個作為新的品種來發表。研究員每天記錄與觀察,除了植株生理、抗病性等,更重要的就是風味的評鑑,草莓果實的外型、香氣、口感、軟硬、酸甜的品測。研究員開玩笑的說,有時一天要吃掉300顆草莓,在味覺近乎麻痺的情況下還要留下客觀的評斷,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工作。

催花用的草莓夜冷育苗設施。(圖:作者提供)

夜冷育苗技術

除了品種選育的硬功夫,栃木縣草莓研究所還有一套獨特的「夜冷育苗」設備。1985年栃木縣農業試驗場發表了「女峰」這個新品種,它能將草莓產季從1月提早到前一年的12月,隔年也成功利用夜冷育苗技術將產季又提早到11月。原本聖誕節前才能收成的女峰草莓,透過夜冷育苗處理後,11月便能開始採收上市。夜冷育苗這四個字對於蔬果栽培的可能比較陌生,蘭花業的就比較能體會,草莓的夜冷處理就像是蝴蝶蘭的冷房催花。

每年八月開始,草莓研究所的人員會將草莓苗放在層架上,白天放置在戶外日曬8小時,時間一到就會把層架推入牆面都是隔熱材質的小型設施,以攝氏12度的溫度吹上一整晚,隔天再推出來日曬8小時,如此持續一個月後再移植田間。透過日照時間和溫度的控制,讓草莓來花的時間提早,冷氣吹上一個月,9月時移入溫室裡種植很快就會開花,11月開始便有草莓可以收成。藉由冷房催花技術,加速農民的栽培周轉率。

不過,日本近年也是很炎熱,草莓第一次花還能夠用冷房來控制,但二次花會因高溫而延遲,導致供貨中斷。關於這一點,草莓研究所雖然推出了比栃木乙女還要抗熱的SkyBerry,但目前看來成果也不是很顯著,夏季高溫還是草莓栽培的一道障礙。另外,颱風的影響也非常巨大,今年栃木縣被颱風19號(哈吉貝)掃過,專家預估今年的草莓產量會大減,原定11月開始的草莓祭(イチゴ狩り)也可能要延後到12月。

白草莓的神話

近年除了紅草莓之外,市面上也出現了幾支白色的草莓品種,而且售價都貴到嚇死人,當我和所方人員聊到白草莓的事情,研究員笑說那只是商業炒作而已,白草莓不是、也不會是市場的主流。白草莓是最近10年內才出現,口感、香氣都不突出,唯有白色是其特色,白草莓是用來送禮搭配或是糕點配色之用,白草莓搭配紅草莓,讓視覺上更加豐富而已。白草莓是供應特殊需求用途,栽培面積占比也不到一成,由於是特殊需求的商品,一般農戶也不喜歡種白草莓,因此數量也不多。

白色草莓原本只是要讓禮盒的色彩更豐富。(圖:作者提供)

如果是和全盛時期的栃木縣相比,栃木縣草莓的栽培面積在1972年時達到頂峰的1200公頃,如今僅剩550公頃左右,但因栽培技術和品種選育的突破,栃木縣草莓的年產量從300公噸躍增到25,000公噸。說到未來的發展,所方人員表示,日本面臨消費量下降、農民高齡化、栽培面積逐年減少等問題,草莓研究所會以「找到農民、消費者、通路業者三方面都能夠接受的品種」為目標繼續努力,從產地、通路到民眾家中,每個節點都能各取所需,這項產業也才能走得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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