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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美中貿易戰再次休兵,川普鞏固農業區和鏽帶區選票

川普競選團隊針對現階段的民調做過政治精算,早就鎖定農業州和「鐵鏽帶」的選民進行「護盤固樁」的動作,正是受到美國總統選舉制度裡的「選舉人團」與「勝者全贏」遊戲規則的影響。而美中貿易戰的進度,也深深牽動川普的選舉佈局。

托克維爾

第13回合的美中貿易戰於10月10日在華府結束,美國總統川普隔日就迫不急待宣布雙方達成第一階段協議的好消息。川普特別鎖定農業州選民,向他們保證中國承諾將購買500億美元的農產品。他更爆料還有一筆200億美元的波音客機採購案等著北京簽下合同。川普同時決定延緩於10月15日將總值2,500億中國輸美商品關稅,由原本25%調升至30%的決定。

儘管雙方談判團隊都未透露詳細的協議內容,但中方在幾天內釋出兩項主要訊息才讓外界較能一窺全貌。一是中國外交部承認美中的確達成初步協議內容,二是北京又放出消息,在11月於智利舉行的「亞太經合會」(APEC)時,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能否簽訂此一協議,還需經過幾次對話。

此情此景用英文來描述就是Déjà vu(似曾相識)。因為就在去年12月1日,川、習兩人同樣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舉行的「二十國集團」(G20)峰會的「場邊會」上,達成第一次「貿易戰休兵」的共識。當時川普也說「這是一個非常棒的交易」,甚至預言它會成為有史以來最大的交易之一,川普也「代替」中國宣布北京將採購美國農產品和能源。中國外交部則表示「雙方就如何妥善解決存在的分歧和問題提出了一系列建設性計劃。」第一次的休兵期限是三個月,川普也暫停原本自今年元月1日開始要調高總值2,000億中國輸美商品的關稅。

川普鎖定農業州選民,向他們保證中國承諾將購買500億美元的農產品。他更爆料還有一筆200億美元的波音客機採購案等著北京簽下合同。(EPA)

但北京的拖延戰術顯然成功。今年5月初,川普發現中方有意推翻原本的協議內容,而且承諾對美採購農產品也未到位,憤而決定恢復原本暫緩的調升關稅決定。川普還加碼威脅要向剩餘3,000億的中國輸美商品課徵關稅。北京不甘示弱,也針對價值600億美元的美國輸中商品課徵10%至25%的關稅。

短短十個月內,美中貿易大戰兩度休兵。對這場被視為長期抗戰的角力而言,比的就是誰的籌碼較多,誰撐得較久。這段時間,美中內部各自出現若干問題,給川、金兩人帶來內部壓力,兩人也都將這些事件轉化成談判時向對手施壓的籌碼。

對習近平而言,中國經濟成長陷入停滯,今年第二季和第三季官方成長率數字都低於6%,債務、房地產和金融市場都面臨惡化趨勢,加上香港「反送中」運動延燒半年多,都讓習近平疲於奔命、內外交迫。

川普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原本仗著美國經濟面大好、失業率創新低的優勢,川普自認可以和北京打持久戰,也在香港議題上逐步給習近平施壓。但川普的國內聲望直直落,最近爆發他6月與烏克蘭新總統澤連斯基通電話時,要脅對方要調查美國前副總統拜登兒子醜聞,引發軒然大波。因為拜登是現階段民主黨內挑戰明年總統大選的領先者,受到「吹哨者」的爆料,顯示川普可能涉及運用外交權力來影響國內選舉和政治,讓在野的民主黨決定在眾議院提出彈劾案。

儘管9月底川普還再三放話,說他不會只和中國達成局部的「迷你協議」,也不會受到選情衝擊就讓步,但一連串國內議題的發酵,讓川普不得不利用10 初的美中談判來轉移焦點,並設定話語權。

,中國經濟成長陷入停滯,今年第二季和第三季官方成長率數字都低於6%,債務、房地產和金融市場都面臨惡化趨勢,加上香港「反送中」運動延燒半年多,都讓習近平疲於奔命、內外交迫。(REUTERS)

從時機點來看,川普在美中貿易談判一結束就對農民發佈好消息,剛好趕上10月12日的「美國農民日」。10月7日,川普也和日本首相安倍簽署局部的貿易協議,大肆宣揚日本降低對美國豬肉和牛肉的進口關稅。種種經貿談判的初步成果,都被川普用自我包裝的選舉語言,轉化為對農民照顧。

由於美國總統選舉制度的獨特性,讓川普在2016年贏得較多的「選舉人票」,打敗拿下較多普選票的希拉蕊。關鍵就在於所謂的「鐵鏽帶州」(Rust Belt States)和農業州。

「鐵鏽帶」指的是東起紐約州西部,西至威斯康辛、伊利諾州的中西部與五大湖地區的數個工業州地帶。包括賓州、俄亥俄州、密西根州、印第安納州等地。這些地區在1980年代以前曾是美國工業心臟地帶,但隨著工業萎縮導致大量工廠倒閉結業、經濟衰退和人口外移,僅剩下佈滿鐵繡的荒廢廠房,因此得名。

「鐵鏽帶州」傳統上是較支持民主黨,但也經常出現「換黨做做看」的搖擺現象,成為兩大政黨的兵家必爭之地。兩年多前川普競選時承諾要重振中西部與五大湖區「鐵鏽帶」經濟,成功讓威斯康辛、密西根和賓州等關鍵「搖擺州」選民「由藍(民主黨)轉紅(共和黨)」支持他,進而入主白宮。不過,自從美中貿易戰開打以來,讓「鐵鏽帶」的企業成本增加、衝擊工業。根據民調,在「鐵鏽帶」各州之中,選民大多認為關稅戰帶來的損失,遠比利益來的更大。

川普在美中貿易談判一結束就對農民發佈好消息,剛好趕上10月12日的「美國農民日」。10月7日,川普也和日本首相安倍簽署局部的貿易協議,大肆宣揚日本降低對美國豬肉和牛肉的進口關稅。種種經貿談判的初步成果,都被川普用自我包裝的選舉語言,轉化為對農民照顧。(AFP)

另一方面,美國大豆農民生計同樣受到貿易戰衝擊,而中西部又是美國最主要的大豆產地,部分與「鐵鏽帶」重疊。例如在農業大州愛荷華,雖屬共和黨大本營,但隨著貿易戰開打,該州一年內經濟損失達10至20億美元,令許多選民反對川普關稅政策,逼得川普除了心戰喊話之外,也提供補貼措施。

根據最新民調,川普向來最死忠的農業州選民支持度,從7月的79%滑落到8月的71%。在這些農民支持者中,仍然表達強烈力挺川普的還不到半數。但值得注意的是,有關川普可能被彈劾的效應,在最新的民調中,並未成為這些關鍵選民對川普失望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在於,美國經濟大體上仍然旺盛,失業率也不高,讓川普的支持度穩住四成的基本盤。甚而認同川普在經濟政策上表現的民意仍超過五成,但他個人整體的支持度則在四成左右掙扎。

川普競選團隊針對現階段的民調做過政治精算,早就鎖定農業州和「鐵鏽帶」的選民進行「護盤固樁」的動作,正是受到美國總統選舉制度裡的「選舉人團」與「勝者全贏」遊戲規則的影響。而美中貿易戰的進度,也深深牽動川普的選舉佈局。

可以預期的是,川普早已做好下一步的準備,那就是如果北京果真實現諾言,向美國採購大量農產品,剛好成為川普競選的利多訴求。若是中國再次出爾反爾,採「拖字訣」,屆時川普的策略就是拉高對中國的批判,將美中貿易戰的過錯全都歸咎給習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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