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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紐約市長與美國總統的距離

紐約市這個號稱「世界之都」市長的光環的確很耀眼,但從過去歷史來看,這個光環至少到目前為止,可以說是要更上一層樓前進白宮的魔咒。

NYDECO

台灣2020年總統大選選情逐漸白熱化,已經確定拿到入場券的有現任總統蔡英文和代表國民黨的高雄市長韓國瑜。而首都台北市長柯文哲雖然在組黨後外界預測參選的機率下降,不過自始至終他本人還未曾親口說過不選,更不斷透過媒體放話要蔡英文別「逼他」出來選。回顧中華民國歷任總統,解嚴之後只有蔡英文女士在之前的從政生涯當中,沒有台北市長這一經歷。從李登輝開始到陳水扁以及馬英九都曾經擔任過台北市長。阿扁和馬英九更是分別在其卸任市長職位後馬上攻頂,拿下台灣總統寶座。

紐約市雖然不是美國首都,但這個全美最大都市,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一點都不比首都華盛頓特區低。尤其人口數目相當於奧地利,居民組成又是來自世界各地不同族裔。不少人可能會想,如果能當上紐約市長,並且將這個城市治理得不錯,那麼也應該具有不錯的治國能力才是。這些觀察推測不能說沒道理,只是翻開美國歷史,歷任總統並沒有一個人曾擔任過紐約市長。換句話說,曾經擔任過紐約市長,不論在任還是已經卸任,想入主白宮的人不是沒有,但卻沒有一個人成功過。反而是曾經擔任過紐約州州長的人,有更上一層樓的記錄,像是第八任的馬丁范布倫(Martin van Buren)、第二十六與第三十二任的大小羅斯福總統(Theodore Roosevelt & Franklin D. Roosevelt)。

許多人都忘記美國第三十二任總統,有小羅斯福之稱的富蘭克林.迪蘭諾.羅斯福曾經當過紐約州長。(圖:作者提供)

紐約市長不但未曾擔任過美國總統,事實上唯一一次曾經進入最後總統大選的紐約市長是1812年的狄威特克林頓(DeWitt Clinton),當年敗給美國第四任總統詹姆士麥迪遜(James Madison)。在筆者來紐約之前,上一次的紐約市長要爭取美國總統大選門票,可以追溯到1972年的約翰林西(John Lindsay),但他也沒通過當年的民主黨初選。再來就是筆者都有躬逢其盛的朱利安尼,彭博和現任市長白思豪。

其中彭博雖然沒有正式宣佈過參選總統,但他曾經在2016年與2020年兩次總統大選公開表示過會慎重考慮,也有許多美國政壇人士勸進要拱他出馬,不過最後他都還是選擇擔任抬轎者的角色,願意幫助民主黨最後推舉出來的候選人。

狄威特克林頓是歷任紐約市長中曾經正式出現在總統大選投票單上的人。(圖:維基百科)

真正有宣布參選美國總統的朱利安尼和白思豪,不僅分別是在不同政黨,兩人的參選之路過程也頗不相同,但結局恐怕都是一樣。

許多紐約客都會懷念朱利安尼擔任市長年代,紐約市治安大幅好轉,一甩七八零年代紐約牛鬼蛇神到處出沒的「光榮世代」。而在第二任市長期間最後因為2001年紐約市遭受9-11恐怖攻擊事件,全球媒體都聚焦在美國最大都市的市長身上。朱利安尼戴著口罩進出世貿中心事故地點,殷切的關心消防搜救人員的畫面,每天好幾個時段向紐約客與全世界電視機前觀眾報告這個發生在美國本土史上最大攻擊事件的搜救進度,到後來為他博得一個「美國市長(America’s Mayor)」的稱號。他也榮登當年《時代》雜誌的「年代風雲人物」。

朱利安尼因為處理9-11事件得宜,當時獲得「美國市長」的稱號。(圖:維基百科)

這樣的豐功偉業,理應為朱利安尼奠下日後參加共和黨美國總統初選的良好基礎,實際上卻不然。2004年小布希尋求連任,所以沒有什麼黨內初選的問題。2008年小布希任期屆滿,共和黨黨內便群雄四起,欲搶得代表共和黨的參選門票。但當時朱利安尼「美國市長」的光環隨著卸任紐約市長六七年後已經逐漸褪色。而在他第二任市長任期最後兩年和第二任妻子,也是媒體名人形象良好的唐納漢諾威(Donna Hanover)與新的女朋友茱蒂絲內森(Judith Nathan)之間的三角關係,還有媒體矚目持續兩年的離婚官司的負面形象卻始終沒有離開他。

雖然在市長任內,朱利安尼整頓了紐約的治安,但同時也因為警方的嚴厲甚至漠視人權的執法,警民關係不佳而飽受批評。2007年共和黨總統提名初選開始後,朱利安尼的聲勢始終爬不上來,在三到五名之間徘徊。後來在2008年關鍵州佛羅理達的初選投票結果不理想之後,沒多久便宣布退出選舉活動,結束他唯一一次的共和黨總統大選參選經驗。

時間拉到現在進行式,目前在第二任期間的市長白思豪在2014年當上紐約市長後,就不時有放出風聲,暗示未來有進軍白宮的企圖,尤其是在2018年連任之後更是動作頻頻。不過,和朱利安尼不一樣的是,同樣在市長任內,白思豪的聲望遠遠不如朱利安尼。2018年後更是被批評無心市政,只是在乎總統大選,這個情況在今年更加嚴重。有趣的是,每當紐約這裡媒體報導白思豪又因為總統大選行程而人不在紐約,放著市政不管,台灣方面也會有一位直轄市市長發生類似情況。

白思豪在第一任市長期間還常常可以在紐約市被市民看到,到了第二任就被批評忙於總統大選而忽略市政。(圖:作者提供)

筆者先前寫過今年以來紐約市自行車騎士因為交通事故而死亡的事件激增,當爭取自行車與行人道路安全團體要求市府多做一點努力時,總是看到白思豪在競選總統的新聞。就在前幾天,超過兩百多名的自行車騎士舉行一項集會,公開呼籲白思豪放棄競選活動,好好的回歸市政,改善交通問題。

上個月的一個星期六,紐約市因為一處變電所電路故障,引發連鎖跳電反應,造成曼哈頓西邊發生大規模停電事件。包括不夜城的時報廣場大部分電子螢幕與看板都突然變成一片黑暗。結果當天白思豪正在愛荷華州進行選舉活動而趕不回紐約處理,同時也遲遲才對停電透過媒體表示看法。持續幾個小時的停電導致部分地鐵停駛,造成居民與許多店家餐廳的不便。甚至最後是由紐約州長郭謨出面坐鎮指揮電力公司儘速搶救修復。郭謨事後酸白思豪說,「一個市長在這樣突發的情況發生時能在現場是很重要的」。他算算自己從當州長到現在八年的時間中,不在紐約州的次數屈指可數。

隔沒幾天,台灣高雄市發生嚴重淹水事件,市長韓國瑜同樣是因為人在北部為總統大選奔波,無法親自勘災而被高雄市民痛批。雖然相隔一萬多公里之遙,兩位市長的遭遇竟如此雷同,讓人莞爾。

連在紐約市都沒有太受民眾支持的白思豪,當然在民主黨黨內初選活動進行得不順利,甚至連黨內候選人第三次辯論大會的門票都沒有拿到,還遠遠落後台裔參選人楊安澤。雖然他還是堅持繼續進行競選活動,沒有打算放棄的意思。但一般認為,這只是一個面子之爭而已,他宣布棄選只是時間遲早問題。

紐約市這個號稱「世界之都」市長的光環的確很耀眼,但從過去歷史來看,這個光環至少到目前為止可以說是要更上一層樓前進白宮的魔咒。紐約市到華盛頓DC的距離約三百七十公里,紐約市長與美國總統的距離在魔咒未被破解前恐怕是遠在天邊,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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