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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東亞漫遊》韓劇《WWW:請輸入檢索詞》:被操弄的網路時代言論自由與倫理

網路時代,很多天真的使用者以為網路上的訊息是自由的,卻沒想到連搜尋資料這件事情,都已經被權力與財力層層的操控。韓國的例子讓我們看到當代網路世界中,存在著財團與政治力的重重干預。比起韓國更慘的是,韓國至少在以愛情為主軸的連續劇中,都還能看到對這個現象的批判,台灣的實際情形到底有多嚴重,我們卻似乎還一無所知。

何撒娜/東吳大學社會學系助理教授

《請輸入檢索詞WWW》故事以入口網站業界的激烈競爭為背景。(圖:網路)

《請輸入檢索詞WWW》為韓國tvN於2019年6月5日起播出的水木連續劇,以入口網站業界的激烈競爭為背景,講述三位沒有(或只是尚未?)選擇成為妻子或母親的當今職業女性真實生活和成功故事。

這部劇裡有三大主軸,分別是現代女性對於職涯與婚姻愛情的選擇、入口網站的競爭發展、以及政府對於網路言論自由的干預及政商勾結等。網路世界、女性地位、財閥與政商勾結,恰巧都是當代韓國重要的議題。那麼,這部劇裡呈現出來的網路世界,與真實世界有多少相似性、又有多少差異呢?

韓國入口網站的激烈競爭

網路搜尋引擎及入口網站大概可以說是網路世界的核心,我知道不少人可以不用臉書,但應該很少人能不用網路搜尋引擎。我跟夥伴一起到南法進行田野調查時,隨口問當地小酒館女侍有沒有推薦的餐廳。有趣的是,她不是開口跟其他當地常客討論這件事,而是直接隨手拿起手機Google。我們在南法租了一間公寓,但我跟房東語言不通,她不懂英文,我的法文只會早安、晚安、謝謝、以及再見,所以當我們兩人面對面時,她打開了手機上的Google Translate,我們靠著彆腳的翻譯平安地度過了比手畫腳的溝通,甚至還能討論到這二年熱到不行的歐洲極端氣候。

全世界網路世界的資料搜尋,應該基本上都被Google獨佔了。一份2019年的統計資料顯示出,有90%以上的人是透過Google,以及Google image、Google Maps等找尋資料,其他(像是Twitter, Facebook, YouTube等)則可憐兮兮地分享了剩下的9.2%。

人們如何找到他們想要的資訊?(Visual Capitalist)

韓國跟中國大概是全世界少數本土搜尋引擎佔有率壓過Google的二個東亞國家。中國這個現象的理由應該很簡單,不需要太多解釋(不了解的可以去Google一下)。中國最大的本土搜尋引擎是百度,2019年占了市場70%以上。我還記得在美國念書時,有次跟中國來的留學生朋友們聚餐,其中他們一直批評美國多麼差勁、中國多麼方便,其中一位念電機資訊類博士學位的朋友,得意洋洋地說,在中國Google用起來太不方便了,甚麼都搜尋不到,還是中國自己的百度好用。我當時想著即使辯解中國有嚴重的網路長城監控問題,大概也無法改變他們根深蒂固的想法,畢竟他們都已經在美國生活多年,依然如此想不通,只好默默地痛苦著吃完那頓飯。

中國最大的本土搜尋引擎是百度,2019年占了市場70%以上。

韓國主要的本土搜尋引擎以及入口網站是NAVER。韓國的網路業界先前有一句話,叫作「權不過三」,也就是網路公司稱霸不會超過三年就會被超越。然而,NAVER卻打破了業界規律,獨霸韓國網路市場超過十年。本世紀剛開始(2000年)時,韓國的主要搜尋引擎還是YOHOO!KOREA,2002年NAVER開始超越YOHOO!KOREA,成為韓國最大的搜尋引擎及入口網站,獨占韓國的網路市場超過十年,在2016年達到高峰,來到87.59%的歷史高點。當時有句話用來形容韓國:「離線時是三星共和國,線上時是NAVER共和國」,真的不是開玩笑的。我住在韓國的幾年時間,周遭朋友基本上用的都是NAVER,只有少數一、二人偶爾用用GOOGLE,完全應證了「NAVER共和國」的強勢與獨大。

2002年NAVER開始超越YOHOO!KOREA,成為韓國最大的搜尋引擎及入口網站,獨占韓國的網路市場超過十年,在2016年達到高峰,來到87.59%的歷史高點。

再怎麼稱霸天下,通常也只是一時,無法永久。2006年左右GOOGLE進入了韓國市場,開始時只有少數人使用,度過了慘淡的十年時間,從2017年開始急起直追,截至2019年5月,NAVER只剩下53.70%,GOOGLE則成長為38.18%,拉進了跟NAVER的距離而二分天下,其他大概只剩下Daum還在勉力維持在將近10%的佔有率了。

(資料來源:https://night-traveler.tistory.com/132)

真實事件的呈現?

在《請輸入檢索詞WWW》這部劇中的二大搜尋入口網站,被認為是NAVER與KAKAO(搜尋引擎DAUM母公司)的投射。有個情節是在大選期間,候選人在直播的電視辯論會中被挖出醜聞,大財團為了護航所支持的政治人物,而主動在搜尋引擎刪去熱門檢索詞的劇情,這些劇情與真實發生過的事件非常相似。例如說,在2011年5月,有韓國媒體報導指出,當時總統李明博因為計劃開放輸入美國牛肉,引發大眾對於狂牛症的恐慌,引發彈劾李明博的呼聲。當「李明博」、「狂牛症」、「彈劾」這些關鍵字出現在熱門檢索詞之後不到一分鐘,NAVER疑似馬上迅速刪去相關的資訊。

2012年8月大選期間,當時的政治明星新秀、候選人安哲秀被爆進出有女性陪酒的酒店事件。這個事件引發民眾熱搜所有總統候選人進出陪酒酒店的風潮,當然也包含競選對手朴槿惠的類似行為。當時NAVER被嚴重批評處理兩者醜聞的態度不一致,例如說想看到朴槿惠的醜聞檢索結果時,被要求要有已成年的印證,查看安哲秀的檢索結果時候就不需要。

2012年8月,NAVER的熱門檢索詞排行榜中,第一位是「朴槿惠、酒店」、第二位是「安哲秀、酒店」、第三位是「李明博、酒店」。

NAVER甚至在當年九月,在為了保障網路檢索資訊透明自由而設立的「韓國網路自律政策機構」(Korea Internet Self-governance Organization | KISO)會議中,主動提出刪除熱門檢索實況排行、自動完成檢索詞、關聯語檢索等三大網路搜尋功能。在NAVER被質疑侵犯大眾的知情權力時,經營NAVER的NHN公司辯解說「朴槿惠、保險套」這個關鍵檢索詞因為比較敏感,需要已成年印證才能看到相關資訊。而當時「韓國網路自律政策機構」也認定這個說法成立,判定NAVER並沒有操縱網路輿論的事實。

在電視劇裡,提到網路公司為了掩蓋自己操縱網路輿論的事情,而以振興地方觀光、大力幫忙宣傳地區煙火祭典為由,在主頁面上以大幅廣告替代了當時被質疑操弄網路輿論的事情。事實上,當年NAVER的確也以汝矣島的煙火節慶為由,在主頁面上大幅刊登廣告而掩蓋了操弄輿論的質疑。

網路時代,很多天真的使用者以為網路上的訊息是自由的,卻沒想到連搜尋資料這件事情,都已經被權力與財力層層的操控。韓國的例子讓我們看到當代網路世界中,存在著財團與政治力的重重干預。比起韓國更慘的是,韓國至少在以愛情為主軸的連續劇中,都還能看到對這個現象的批判,台灣的實際情形到底有多嚴重,我們卻似乎還一無所知啊。

參考資料:

https://www.dragonsocial.net/blog/top-chinese-search-engine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time_continue=20&v=I8CC-bvOoyY

https://night-traveler.tistory.com/132

https://www.zdnet.co.kr/view/?no=20190610174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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