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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鳥》真·黑警 (The Mafia Cops)

這個真黑警故事其實只屬冰山一角,警察利用自己的權力去獲取利益的真實個案多不勝數。所以,大眾向手握權力的警察大力撻伐,就是因為見到警察利用人民公僕的角色,去執行不屬於警察職責的工作/任務。

◎犯罪鳥歌

相信關心香港的朋友都留意到香港警民衝突事件與日俱增,整個社會都彌漫着一片史無前例的仇警情緒。良好的政治體系就會有好警察,腐敗的政權就會出壞警察,這是放眼世界所有地方都一樣的事實。

香港警民衝突事件與日俱增,整個社會都彌漫着一片史無前例的仇警情緒。(路透社)

身為香港人的我與大家一樣,每日都緊密留意着新聞消息,心情沉重。所以,近日我們寫作的主題都自然與警察有關。

實不相瞞,我家族都有親人是在警隊的其中一個部門工作,(對,我都受到黑警死全家的詛咒)如果撇除他的職業,他是我一位非常尊敬的長輩,但一牽涉到他的工作,似乎所有警務人員都像中了魔咒一樣,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除了著名的「路西法效應」的心理實驗,(近期在Facebook 再次被熱烈討論和瘋傳),還有多方面的原因令到警察濫用權力的情況日益嚴重。當中包括紀律部隊的洗腦式入職及在職訓練,這不只針對警察,而是所有國家的紀律部隊人員,特別是軍人,都會和很多層壓式傳銷公司、邪教組織相似,採取去除個人化的手段,破壞原本的人格,再透過各種「訓練」去重塑團隊需要的角色。關於這部分,我們的新書會有更多篇幅去討論,今次就想和大家分享一個真黑警的故事 (The Mafia Cops)

Louis Eppolito 出身自黑幫世家,在他21歲時投考美國紐約警察,因為當時正值60年代尾,政府需要大量體格強健的男人當軍人參與越戰,所以對警察的入職門檻都大大降低,就算Eppolito 在申報背景時表明自己家族有黑幫背景,最後都被錄用為正式警察。

在當警察的初期,他對於新的工作感到很有新鮮感,特別是警察的正義形象跟自己過去所經歷形成強烈的對比。直至遇上另一個工作拍檔Stephen Caracappa 。

Louis Eppolito及拍檔Stephen Caracappa 。(美聯社)

Caracappa 在18歲時因爲盜竊而被拘捕,但及後因爲越戰需要大量軍人而入伍。越戰完結後,他申請加入紐約警隊,初時因為他有犯罪紀錄而被拒絕申請 (我完全不明白有犯罪記錄可以當軍人,但不可以當警察這個荒謬的邏輯),但因為當時紐約社會的治安非常差,警隊需要大量人手,Caracappa 最後成功當了警察。

能夠成為工作拍檔,一定是大家可以在能力上互補長短 。 Eppolito 有着強大的黑幫人際網絡,而Caracappa 有着精明的頭腦, 這樣令到他們兩個成為很合拍的犯罪組合。

Eppolito 和 Caracappa 因為警探的身分,所以能夠接觸很多機密的資料,再將此等珍貴的資料賣給黑幫要員而賺取金錢。一宗交易所賺得的金錢,可能是他們當警察一年所得的薪金,所以面對金錢上的誘惑,他們完全沒有反抗能力。之後,由於警隊內部減省資源,所以他們在警察上的合作關係在一年後隨著部門關閉而解散。

不過,在犯罪方面,他們的合作就有增無減。因為各自分別被調派到不同部門,所以獲得的機密情報亦更加多。在80年代中期,Caracappa 在打擊罪案方面,有亮麗的成績,所以他成了警隊之星。

但Eppolito 就面對著一個重大危機,當時警察拘捕了一名黑幫成員,在他的巢穴找到了一份警隊的機密文件,而文件上就正正有著Eppolito 的指紋。可是,因為Eppolito 本身是探員身分,他會接觸文件是無可厚非的事,法官認為單憑文件上的指紋很難證明他與黑幫有勾當,最後他被判無罪並重返警員的崗位。

經此一役,Eppolito 壯大了膽子,再加上Caracappa 在警隊內的地位提升,他們這對犯罪組合便對利益更加大的不法交易更有興趣。Eppolito 的表哥為他們介紹了猶太裔的黑幫成員Burton Kaplan 。 Kaplan 自此便開始按工作需要去僱用這兩個黑警幫忙做事,當中包括利用警察的身分誘騙受害人,然後將他交給Kaplan的黑幫客人給殺掉,每宗交易可賺取高達三萬元美金。

隨著他們兩人在警隊內的職位不斷提升,權力亦隨之以倍數增加,可接觸的機密資料就更加多,可說是差不多所有罪犯的照片及詳細背景,他們都可以輕易得到。

(圖片來源:https://gambino02.skyrock.com/978412704-The-Mafia-Cops.html)

Eppolito 和 Caracappa 這兩個人的名字,在某些黑幫要員之中已經「享負盛名」,他們亦因為對自己的高級警員身份非常有信心,所以更加大膽地作更高酬勞的交易。由最初只是售賣警察內部資料給黑幫為主,到後來誘騙目標人物再交予給黑幫處置,最後更會親自動手殺人。權力越大,膽子亦越大,對金錢的慾望亦越高。

調查人員之後接受傳媒訪問,他說警隊內部知道有內鬼,亦有警員懷疑Eppolito 和 Caracappa 與眾多案件有關,但就是苦無實質證據,所以不能對這兩個黑警作出任何行動。

1989年,Eppolito 正式從警隊退休,不過就沒有離開酬金非常可觀的副業。兩年後,Caracappa 亦退休。

與很多連環殺手一樣,Eppolito 骨子裏很想備受關注,他在1992年出版了一本自傳,名為 “Mafia Cop” , 書中詳細描述他的黑幫背景家族,又指自己出於污泥而不染,沒有被家庭背景所影響,能夠成為紐約市奉公守法的警察,又自吹自擂誇大自己在警隊所建立的豐功偉績。最白痴的是他竟然在書中刊登了一張他與Caracappa 的合照,標題更是 「紐約警隊的兩大教父」。(所以,當上警隊高層不代表一定高智商)自己犯下了多項嚴重罪行,其中更包括親自殺人,在正常情況下都應該要盡量低調,但Eppolito 就與其他連環殺手一樣,喜歡炫耀自己的成就,挑戰可能會被人揭發的刺激感。他更為自傳大肆宣傳,應邀上不同的電視節目接受訪問,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埋下他被捕的伏線。

(作者提供)

其中一個被Eppolito 和 Caracappa 誘騙到車庫給黑幫殺害的死者 Jimmy Hydell , 他的母親透過電視節目,認得兒子在死亡前曾接觸過的 Eppolito, 之後她買了 Eppolito 的自傳,見到他和Caracappa 的合照,她便認出當日兒子曾接觸過的另一個男人就是Caracappa。不過,眼前所見的事情令她覺得很震撼,霎時間不知應該怎樣做。

與此同時,身為豬隊友的Eppolito 實在太沉醉於大眾的焦點下,更開始參與拍攝電影, 此舉令到越來越多人留意他。

與Eppolito 和 Caracappa 有最多接觸的黑幫成員 Kaplan 被另一個黑幫要員出賣,最後被拘捕,但Kaplan 「非常有義氣」的拒絕供出 Eppolito 和 Caracappa 是同謀,直至戲劇性的情節發生。

早前因爲一個普通良民被點錯相而死在他們的槍擊下,這令到很講「道義」的Kaplan 耿耿於懷。在被監禁期間,有一位探員花了多個小時都未能從Kaplan 口中套得任何資料,卻在Kaplan 想轉身返回監倉的一刻,探員叫Kaplan 望著他雙眼,問:「你是否肯定Eppolito 和 Caracappa 與這個大好青年的死是完全無關?」沒料到這麼一問,Kaplan 受良心責備,便將所有事情如實告之,包括這兩個黑警與黑幫的所有非法勾當。(原來黑社會真的存在盜亦有道的概念?)

另一邊廂,警隊內有一位年輕上進的警員,對調查警隊內鬼一事顯得非常積極,在研究案情期間,輾轉聯絡到透過電視節目認出Eppolito 和 Caracappa 的那位母親,經過與那位母親的對話後,這名年輕上進的警員便鎖定了Eppolito 和 Caracappa 就是內鬼,並花了九個月的時間與同僚搜集證據,最後將這兩個黑警繩之於法。

2006 年, Eppolito 和 Caracappa 的多項罪名成立,其中包括洗黑錢和多達八宗謀殺罪等等,最後被判處終身監禁。

這個真黑警故事其實只屬冰山一角,警察利用自己的權力去獲取利益的真實個案多不勝數。是否貪婪的、自私的,全都跑去了當警察?大家有否想過未成為警察前, 他們都與我們無異,但為什麼之後的落差會這麼大?

一切都關乎「權力」兩個字。

無論心理研究還是社會科學的學者們,在不同年代都持續地進行實驗,用以了解權力對人類所帶來的影響。不幸的是,實驗得出的結果教人失望,當人類擁有權力的時候,會好好運用它去幫助他人是佔極少數,但利用權力以幫助自己得到最大利益則佔絕大多數;更恐怖的是,這種慾望是無窮無盡的。特別是,當擁權者得到的權力在無人制衡的情況下,擁權者更會有恃無恐地將權力延伸到極致。

從Eppolito 和 Caracappa 的個案可以看到,他們本身都可能會是好丈夫、好爸爸,特別是Eppolito, 他其中一個女兒Andrea 一直為爸爸辯護,堅信爸爸是一個好警察,更製作了一個網頁,內容全是幫他申冤的資料。因為擁有權力,令到Eppolito 能得到金錢上的好處,就將其他人的生命棄之不顧,所以他的好,只適用於當丈夫或父親的角色上。

請大家明白,利用權力以得到最大利益,除了金錢的利益,利益的意義可視乎不同人的準則而變得不同,利益可以是職位上的晉升,利益可以是滿足操控人的成功感,利益可以是將暴力宣洩在他人身上的快感。

所以,大眾向手握權力的警察大力撻伐,就是因為見到警察利用人民公僕的角色,去執行不屬於警察職責的工作/任務。至於什麼屬於警察的職責,就是現在社會出現兩極看法的部分。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恐懼鳥 真·黑警 (The Mafia Co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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