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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川金三會」內部考量,川、金、習、文皆成暫時性的贏家

實際探究「川習會」和「川金會」的內容,並未出現具體的進展,最多就是回到原點而已。去年12月美中貿易戰陷入僵局之際,也是川普和習近平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G20會議時達成暫時休兵的協議。歷經長達半年的談判,川普於5月宣布針對總值2,000億美元中國輸美產品課徵的關稅從10%提高到25%,並揚言也可能對剩餘3,000億中國產品課徵25%關稅,結果在大阪的G20「場邊會」,兩人又如法炮製,再次休兵熄火。

托克維爾

6月底在日本大阪舉行的「二十國集團」(G20)峰會,原本是享有主場優勢的日本首相安倍苦心積慮設定的國際盛事,藉以拉抬所屬自民黨在下個月參議院選舉選情,但整個光環幾乎都被美國總統川普搶走。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達成貿易戰「再次休兵、延長賽局」的共識,也在抵制中國通訊巨擘「華為」的政策上有所鬆綁,讓全球股、匯市都鬆了一口氣。但這只是川普「前進兩步、再退一步、打打停停」的典型談判風格,也和川普對美國國內政局的思考息息相關。

川普離開大阪之後,旋即在眾人驚訝聲中,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在板門店握手見面,成為韓戰停戰以來,踏上北韓國土的首位美國在任總統。這波外交大戲才是真正的高潮,即使沒有在實質的「去核化」議題上獲得進展,卻也充分讓川普成為全球鎂光燈的焦點,成功轉移美國國內民主黨黨內初選的辯論的焦點。

不容否認地,這場突如其來的「川金三會」,同時挽救了川普、金正恩、習近平和韓國大統領文在寅。

猶記得今年2月在越南河內,川普與金正恩舉行第二次會晤,結果卻是以破局收場,跌破外界眼鏡。當時川普在河內明顯讓人感受到心神不寧,也無心戀戰,最後以「沒有好的協議也不用簽協議」來自圓其說。當時美國國內困擾著川普的爭論是,他的前任律師柯恩在國會有關「通俄門」的聽證會爆料,指控川普是種族歧視者和騙子。

川普離開大阪之後,旋即在眾人驚訝聲中,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在板門店握手見面,成為韓戰停戰以來,踏上北韓國土的首位美國在任總統。(EPA)

這次川普臨時決定在個人「推特」上向金正恩表達見面的要求,對照美國國內政局的發展,適逢民主黨正舉行兩場總統參選人辯論會。更早之前的民調顯示,川普落後民主黨前副總統拜登和麻州聯邦參議員華倫。川普向來精於操作外交「出口轉內銷」,他用「川習會」和「川金會」就巧妙的扳回媒體優勢。

但實際探究「川習會」和「川金會」的內容,並未出現具體的進展,最多就是回到原點而已。去年12月美中貿易戰陷入僵局之際,也是川普和習近平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G20會議時達成暫時休兵的協議。歷經長達半年的談判,川普於5月宣布針對總值2,000億美元中國輸美產品課徵的關稅從10%提高到25%,並揚言也可能對剩餘3,000億中國產品課徵25%關稅,結果在大阪的G20「場邊會」,兩人又如法炮製,再次休兵熄火。

習近平在大阪「川習會」前也提出談判底線,包括美國應取消「華為」的科技產品銷售禁令、美國應取消對所有陸貨加徵的懲罰性關稅,及美國要求中國增加採購美貨的金額不應超過去年12月「川習會」同意的規模。第一項條件看似川普有所讓步,但白宮經濟顧問庫德洛澄清有涉及國家安全之疑慮者不在此限。其他兩項川普並未有所退讓,而且仍保留增加關稅的空間。川普此舉,也有回應美國零售業與科技業公司要求的善意,目的當然和選票有關。

習近平也就成了另一個贏家,因為他不但維持了面子,沒有在川普前做出喪權辱國的讓步,也讓美中緊張關係獲得暫時性的紓緩,對內部也有所交待,也未讓香港「反送中」運動延燒到外交領域。可以預期的是,習近平會繼續運用「拖字訣」來以時間換取空間,迫使川普受到連任選舉開打後受到內部壓力,在美中貿易戰上鬆手。但川普早已洞悉此一伎倆,肯定也會繼續維持「打打停停、鬥而不破」的策略。

「川習會」和「川金會」的內容,並未出現具體的進展,最多就是回到原點而已。去年12月美中貿易戰陷入僵局之際,也是川普和習近平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G20會議時達成暫時休兵的協議。(REUTERS)

川普採取另一個大膽的外交舉措就是在板門店的「川金三會」。外界說法都是他臨時起意,在「推特」上拋出此一構想,金正恩也意外地「接球」,成就此一歷史性的事件。但熟悉外交操作的人士都知道,如此高難度的「元首外交」絕非幾天內可以決定,而且涉及安全部署,除非雙方有高度的互信與合作經驗才能進行。

川普酷愛「元首外交」乃眾所周知,他對金正恩、習近平乃至安倍皆是如此。他去年6月和今年2月分別在新加坡與河內與金正恩會面,就先私下闢室密談,兩人顯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川普要的就是金正恩在他連任之前不要再興風作浪,進行核武與飛彈試射。金正恩要的就是川普能夠在經濟制裁上鬆手。川普也心知肚明,短期內要金正恩放棄核武,美方勢必也要付出代價,而且檢驗過程曠日費時。因此也才傳出川普要的只是金正恩先「凍結」核武發展。

另一項關鍵因素是,6月21日習近平突然決定訪問平壤,這是他上任以來首次造訪北韓,時機點又是在大阪「川習會」之前一週。習近平向金正恩表示,北京支持推進朝鮮半島問題政治解決進程,為解決問題積累和創造條件,並宣稱願為北韓解決自身合理安全和發展關係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甚至宣告中共將以仲裁者的身分採取行動。

習近平訪問北韓象徵性意義居多,卻對川普在「川習會」以及這次訪問東北亞之行產生新的戰略思考和佈局。首先是川普立即以親筆信致函金正恩,內容應該就是提出在G20峰會與造訪首爾後,兩人在板門店進行歷史性會晤的提案,因此雙方實際交涉的時間至少一週以上。對金正恩而言,能夠在兩週內接連與美、中兩強領導人會面,自然是穩賺不賠的生意。川普眼見金正恩上鉤,才在G20會議期間用「推特」預告「川金會」。

換言之,習近平提前打出訪問平壤這張王牌,的確對川普造成影響,連帶也讓川普與其團隊在美中貿易戰上調整戰略,同時因應國內選舉與政治發展,做出現任美國總統跨越板門店停戰線的歷史性決定。由於他和金正恩早有默契,這張牌川普早就放在口袋裡,原本是要明年選戰期間才用,如今受到習近平的刺激,只好提前出招。

至於文在寅,他原本在華府與平壤之間扮演溝通橋樑的重要角色,但是在河內「川金會」破局後,也受到連帶損害。這次的光采又被習近平搶走,加上國內經濟與就業議題處理不當,民調直直落。所幸有「川金三會」,再讓他重新站上國際的鎂光燈,也算是小小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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