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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自由限時批》管爺不續聘司徒文了!

杭東

近日媒體報導,台大以「國際學院轉型」為由,確定不再續聘前美國在台協會(AIT)處長、前清華大學副校長的司徒文(William Stanton)了(聘約至今年7月31日截止)。本是微不足道的校園人事常態,但因涉及若干中美台之間的政治敏感性,又涉及爭議性台大校長事件落幕不久(先後有潘文忠、吳茂昆與葉俊榮等三位教育部長為此下臺,首開臺灣教育史先例),管中閔接任校長不過半年,卻同意不續聘學驗俱豐的友台、美國學者人事案,自易遭惹議。

儘管台大教務長丁詩同回應媒體,聘任與否只是因為合約到期就結束了,並沒有所謂的政治考量云云。但如果上網搜尋「司徒文」的名字,可以發現他從本月4日開始就有許多「被退休、未獲台大續聘」的新聞報導,甚至還有報導內容牽扯到政治問題。當時有記者向丁詩同求證,丁的回應是,司徒文的專長為語文與外交,從2017年起受台大國際學院籌備辦公室聘任,擔任兼任客座教授,主要是培養學士班的專才,但明年度改為培訓國際碩士學位學程,專注於「生物農業、基因體專業、智慧科技」等,經用人單位評估,已無用人需求,確定不會續聘。

然則,卻有消息指出,司徒文歷年來多次批評中共,再加上近日美中貿易戰正熱,引發部分親中的台大校方高層,恐因其政治立場擔憂冒犯北京,因此不予續聘。對此,台大主秘孫效智猶呼籲外界勿政治聯想;全世界大學客座教授都是短期合約,聘任與否和政治考量無關。合約期間限到了,用人單位就會評估是否還有用人需求,沒有的話,合約就結束了。

縱使台大校方的話「言之成理」,但像管中閔曾涉及赴中兼職的「適法性」糾葛,乃至今年1月15日,監察院以7:4通過彈劾,認為其擔任行政院政務委員兼任國發會主委期間,違法兼職為壹週刊撰寫社論,獲取年約65萬元兼職報酬等等,都是遭到「清議」!何故?因為一個國立高等學府的校長,萬方矚目,所謂的「高風亮節」和「風骨」都是必要的條件,若只能做一個「經師」,而不能兼有「人師」的高尚節操,更遑言能做「明師」,那麼台大就不復為台大矣。

看看傳斯年、錢思亮,甚至中研院院長的胡適或吳大猷,會去中國兼教職,或賺「外快」乎?!而他們也始終「誓不帝秦」,終老台灣!而在處理人事案方面,更是何其謹嚴慎重!像在台大、中研院長期都是「統、獨、無、外」兼存,有如早年的北大的「自由學風」,才能「成其大」!如今連司徒文都不能接受,未免「小鼻子、小眼睛」,格局何其小矣哉,令人感嘆!

司徒文,何許人也。是於2009年至2012年間擔任AIT處長,時值管中閔任政務官期間(2008一2014年),應不陌生。而司徒文在任內的成就,便包括台灣獲加入免美簽計畫候選國、美國對台軍售創新高,以及促成美國資深官員來訪等,卸任後於台北美國學校任教。2012年7月17日獲時任總統馬英九頒大綬景星勳章,同年8月1日獲頒表徵在台外國人士特殊成就的外僑永久居留證「梅花卡」。司徒文自1978年進入美國國務院,曾派駐過美國駐北京的大使館、駐巴基斯坦大使館和駐黎巴嫩大使館等地,也擔任過國務院埃及暨北非事務處長(2001年-2003年)和聯合國政治事務辦公室主任(1999年-2001年)等職務。2013年7月17日,司徒文出任國立清華大學亞洲政策中心首任主任。2014年10月,就任國立清華大學副校長,負責清大全球事務,後於2017年7月31日卸任。堪稱腹笥淵博,及熟悉國際事務及兩岸的專家,教學相長,擔任台大國際學院教授期間,亦深受學生歡迎。現台大卻以「轉型」為由不續聘,洵為矯飾之辭,讓人遺憾。

司徒文於2009年至2012年間擔任AIT處長,而司徒文在任內的成就,包括台灣獲加入免美簽計畫候選國、美國對台軍售創新高,以及促成美國資深官員來訪等,卸任後於台北美國學校任教。(本報資料照)

最難能可貴的是,司徒文學識專研精深,長期言論力挺台灣,可謂無微不至,令人感動。例如2016年底,他在華府智庫全球台灣研究中心(GTI)發表專文〈川普政府對台政策應該如何〉指出,台灣及其在美友人須盡速告知美國新政府台灣的地緣策略重要性,川普和內閣成員都必須瞭解台灣的民主轉型與繁榮模式,強調1982年的六項保證,經常性的提出《台灣關係法》條文,依法提供台灣防禦的需要,強化雙方軍事合作,支援台灣裝備國造計畫、特別是潛艦與飛彈系統,採行更開放與具彈性的政策,允許雙方高階官員定期會晤等等,諸此,川普政府後來亦都一一實現,使台美邁向實質性的外交關係,彌足珍貴。

他在今年初更於台中市演說,建議台灣應立法禁止政界與媒體到中國撈好處,進而替北京代言,企圖影響政策或美中台關係。他說,中共用錢換取影響力,也造成美國政界的腐敗,亦為美國對中國政策的最大隱憂,就是部分美國官員或退休官員到中國撈好處,在中美之間穿針引線並袒護中共,企圖影響美國政策。他並提醒台灣民眾,包括台灣政界與媒體,可能隱藏很多來自中國的地下利益,台灣應立法禁止這些人或家族,從中國洗錢或拿好處。同時警告說,「注意中共各個層面的影響力與操作」!而在今年5月講演時強調,美國不樂見台灣被統一,台美可加強軍事合作,但美國擔心台灣外洩情報,因為台灣做什麼事情,中國都知道。一旦中國武力犯台,美國是否協助台灣防衛?他指出,美國立場是支持台灣人權與民主,不能坐視中國侵犯民主國家,但關鍵是台灣人民的立場為何?如果台灣人民本身沒有堅強抵抗中國的決心,美國也很難出手。是以,根本的問題在於台灣人民的意志是否展現出來,要把立場表達得很強烈,美國才會支持。誠是一針見血!

在2013年12月3日,主計總處下修經濟成長率至低於2%,時任經建會主委管中閔的「經濟黃金交叉」確定跳票。因而在立法院財委會備詢時,被立法委員提案全數刪除年終獎金。管回應道:「我連下台都敢講,如果只是講刪年終,一點問題也沒有,做『爺們』的怎麼會在乎這個」,引發一陣風波。不過最後仍保留一半的年終獎金。亦使管中閔贏得「管爺」的稱號。

現在「管爺」歷經風波,終於當上夢寐以求的台大校長,理應「洞察趨勢、與時俱進」(曾對台大財金系畢業生勉勵之言),亦正如他所說的「要展現謙遜,建立社會信任機制」。如今,對成百上千的重要教職人員聘任與否,無暇顧及,在所難免。不過,若台大不能像早年的「海納四川」胸襟(包羅各方才俊學者),又不能效李斯給秦嬴政「諫逐客書」的「有容乃大」精髓,台大能否重拾往昔巍巍校風,諒可思過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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