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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穆爾西與百年來的埃及政治

穆爾西在位一年後就被軍方拉下台,隨即面臨一連串的「指控」與「迫害」,這也是無可避免的結果。從個人主觀角度來看,當然惋惜他的離世,但若以平衡角度的話,政治鬥爭沒有誰對誰錯,穆爾西之死,是穆斯林兄弟會成立這近百年來,繼班納、庫特卜之後的另一次鬥爭失利。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埃及史上第一任民選總統穆爾西(Mohammad Morsi)日前在法庭暴斃,再為埃及現代史增添一則驚人的故事。

穆爾西為自由與正義黨(Freedom and Justice Party,2011年成立)前主席,屬於百年老店穆斯林兄弟會(Muslim Brotherhood,1928年成立)的成員。這百年來,穆斯林兄弟會一直在埃及政治之間掙扎,因為拳頭較大的是埃及軍事政府。人們好奇的是,在所謂的民主時代,埃及軍方何以還能如此強勢?而民主有可能在埃及實踐嗎?

穆斯林兄弟會由埃及一名小學老師哈桑班納(Hasan al-Banna)創辦,時值鄂圖曼帝國(Ottoman Empire)瓦解,以及土耳其共和國(Republic of Turkey)總統凱末爾(Ataturk Mustafa Kemal)廢除哈里發(Caliph,先知穆罕默德權位繼承人)之際。埃及本為鄂圖曼領土,自1882年後為英國佔領,故反英氛圍濃厚,第一次世界大戰及之後,埃及境內都有讓英國人棘手的抵抗運動。到了1922年,英國不得不有限度地讓埃及獨立,但英國仍留有軍事影響力。這時,哈里發已逝、外來的邪惡強權不肯退散,於是哈桑班納希望能夠重新建立伊斯蘭的權威性,務求埃及能自立自強。

埃及史上第一任民選總統穆爾西日前在法庭暴斃。(AP)

在這時代之前,埃及已經歷過相當大的政治動盪。1798年為法國將領拿破崙所佔領,隨後由鄂圖曼將軍穆罕默德阿里(Mohammad ‘Ali)奪回。英國在東地中海與紅海地區頗具影響力,因此也一同抵抗法軍入侵。鄂圖曼的伊斯坦堡政府(Istanbul government)任命穆罕默德阿里為埃及總督,接下來,埃及也處理阿拉伯半島的部落糾紛,並不斷擴大勢力範圍,伊斯蘭聖地麥加(Mecca)、麥地那(Medina)都在埃及的管轄之下。伊斯坦堡政府當時無法擺脫強權宰制,而埃及的勢力也為強權所警戒,以致於穆罕默德阿里試圖脫離鄂圖曼獨立。但1848年穆罕默德阿里去世後,埃及沒有強人掌政,這導致往後的埃及就任由外來強權宰制,例如蘇伊士運河(Suez Canal)的興建。

哈桑班納的立意良善,就是要從本土最基本的精神為出發點,再次建立純樸與虔誠的心,以意涵最純正的伊斯蘭為意識形態來跟萬惡的西方勢力對抗。然而,自穆罕默德阿里以來,軍方就是掌握埃及發展的要角。而軍方也都是穆斯林,也想著該如何把英國人從埃及攆出去。但問題是,在英國還船堅炮利時,軍方當然很難改變什麼。即使1922年埃及做為君主立憲的國家,有政黨、國會,一樣也有反抗英國的立場,卻仍然難以達成目的。穆斯林兄弟會一再認為政府反英無果,也只是沒有政治責任的無的放矢罷了。埃及政府打壓穆斯林兄弟會,甚至可能班納遭暗殺都是政府所為,這其實也是各國政府在特殊情境下,面對反對勢力的正常回應。

在二次大戰結束之際,儘管英國屬戰勝國,卻已是強弩之末,埃及終於有機會把英國人攆出去了。軍人納塞爾(Abdel Gamal Nasser)揭起反英大旗,先是參與印尼(Indonesia)的萬隆會議(Bandung Conference),對抗美蘇冷戰,再將蘇伊士運河收歸國有,讓英、法兩國惱羞成怒,聯合以色列攻打埃及。把英國人攆出去,讓埃及免於再受壓迫,等同是讓這個伊斯蘭國家獨立自主。其實,納塞爾等一干軍人捍衛埃及權益可是捍衛到底,即使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穆斯林兄弟會由埃及一名小學老師哈桑班納創辦,目的是希望能夠重新建立伊斯蘭的權威性,務求埃及能自立自強。(圖:網路)

但讓納塞爾困擾的是,穆斯林兄弟不斷想要扮演凌駕一切的角色,甚至希望監督國家施政,這造成政府與穆斯林兄弟會之間的衝突。若把伊斯蘭當作宗教來看,無論穆斯林兄弟會或者軍方,雙方都是信徒,沒有誰比較虔誠或高尚的差別。但若把伊斯蘭當作政治來看,掌握權力的是軍方,穆斯林兄弟會要的卻是更高的監督權力,掌政的軍方當然會不滿。穆斯林兄弟會的領導人物庫特卜(Sayyid Qutb)著書立論,卻成為納塞爾的眼中釘,先是遭到逮捕、監禁,後於1966年遭到處決。庫特卜的伊斯蘭論點必然沒問題,但卻是當埃及政府對抗外敵以色列、亟需國內穩定時的不定時炸彈。歸根究柢,納塞爾與穆斯林兄弟會的立場都沒有錯,都是為了讓國家更好,只是誰握有權力,就得玩誰的遊戲規則。

儘管埃及政府長期打壓穆斯林兄弟會的活動,但在70年代後期捨棄敵對以色列的路線後,到了80年代穆巴拉克(Hosni Mobarak)當政時期的埃及已是較為穩定,穆斯林兄弟會的成員開始有參與政治活動的權利。問題是,穆斯林兄弟會一再批判政府與以色列維持友好與和諧的關係,這仍然是埃及政府的隱憂。

今日所謂的民主制度對於軍人掌政有很多負面的認知,但是,埃及向來就是這種軍人領導的模式,世界上並非只有民主才是可採用的制度,軍人掌政是站在西方價值觀的對立面,所以多數人們對於埃及都存有負面的印象。

2011年的北非革命後,埃及走了一段民主之路,穆爾西也成為第一位民選總統。然而無論在經濟或政治上,穆爾西並沒有讓埃及更上一層樓,掌權期間反而專注於打壓軍人,進行政治鬥爭,製造仇恨對立。穆斯林兄弟會雖是近百年來第一次取得政權,但事後看來倒比較像是藉民主之名,行奪取權勢、清算舊人之實,這並不代表往後埃及就走上康莊大道。而且,總是在新政府剷除舊政府「遺毒」時,帶來更亂的政局。

穆爾西在位一年後就被軍方拉下台,隨即面臨一連串的「指控」與「迫害」,這也是無可避免的結果。從個人主觀角度來看,當然惋惜他的離世,但若以平衡角度的話,政治鬥爭沒有誰對誰錯,穆爾西之死,是穆斯林兄弟會成立這近百年來,繼班納、庫特卜之後的另一次鬥爭失利。無論往後埃及怎麼發展,上述的政治問題,還有很長的時間需要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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