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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聖地日」的呼喊與流動不定的局勢

觀察特定議題並沒有絕對不變的立場,世界局勢是流動狀態,今日所見的現象固然很重要,但人們也要知道很多事情並非一開始就是現在的面貌,以往不是如此,以後更有可能會有超展開的劇情。阿以、伊以問題之中最關鍵的因素,除了政治問題就是政治問題而已。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日前是「聖地日」(Quds Day),這是1979年伊朗伊斯蘭共和國(Islamic Republic of Iran)宣布在齋戒月(Ramadan)最後一個星期五,支持巴勒斯坦人(Palestinian)對抗以色列(Israel)的一天。1979年這一年時值伊朗革命,這不僅是伊朗現代史的重大分水嶺,也是伊朗與美國關係惡化的開端,更是伊朗宣布敵對以色列且支持巴勒斯坦的年代。伊朗何以有這樣的轉變?巴勒斯坦問題的本質為何?而這些事情往後是否還會有新的面貌呈現世人面前呢?

Quds是阿拉伯語的耶路撒冷(Jerusalem)。今日支持巴勒斯坦的聲音,批判以色列對這城市與土地的侵佔,還有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為虎作倀。從上個世紀看起,巴勒斯坦問題源自於英國政府協助猶太人的移入,造成阿拉伯人的憤怒。耶路撒冷雖是猶太人、基督徒的聖地,但在7世紀之後也是穆斯林的聖地。之後,耶路撒冷除了在11世紀為歐洲人短暫再度擁有外,其實長達1千4百多年的時間都屬於穆斯林。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在此地建國,隔日伊拉克(Iraq)、敘利亞(Syria)、埃及(Egypt)、沙烏地阿拉伯(Saudi Arabia)等國,就對這個萬惡的猶太國家發起討伐之戰。這不是伊斯蘭與猶太宗教問題、也不是阿拉伯人與猶太人的族群問題,而是阿拉伯人生存權益遭到擠壓與威脅的問題。

聖地日是1979年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宣布在齋戒月最後一個星期五,支持巴勒斯坦人對抗以色列的一天。圖為聖地日在德黑蘭街頭的遊行活動。(Tehran Times)

只是阿拉伯國家各自立場不同,即使如敘利亞與伊拉克盛行「泛阿拉伯主義」(Pan-Arabism),將團結阿拉伯人、打擊英國人、敵對猶太人劃上等號,但伊拉克與敘利亞之間的關係並未完全契合。敘利亞反而與埃及、沙烏地關係較近,卻都因為1956年之後埃及總統納賽爾(Gamal Abdel Nasser)過於強勢,導致沙敘兩國有所顧慮因而停止與埃及合作。到了1960年代之後,阿以之間的戰爭都由以色列勝出,阿拉伯國家仍難以讓巴勒斯坦脫離以色列的掌握。

在這段時期,伊朗對以色列並無敵意。二戰期間,伊朗因為被英國與蘇俄佔領,從中立國被迫成為「反法西斯」(Anti-Fascism)陣營的成員,而在二戰後又受到蘇俄在高加索(Caucasus)與亞塞拜然(Azerbaijan)地區的壓力,無論是否「心甘情願」,自然都得選擇與英美等西方勢力靠攏。也因為伊朗處於反法西斯陣營中,所以曾是逃離納粹屠殺的猶太人前往巴勒斯坦的過境地。在以色列建國之後,雙方有些相互合作的工作,例如以色列的摩薩德(MOSSAD)與伊朗的薩瓦克(SAVAK),互通情報之有無。美國給予伊朗諸多經濟支援,也是為了讓伊朗對以色列友好。

只是誰都沒有料到,1977年年底埃及總統沙達特(Anwar Sadat)會選擇要與以色列總理比京(Menachem Begin)和談。自1967年以來,以色列佔領了約旦河西岸(West Bank)與加薩(Gaza)、敘利亞的戈蘭高地(Golan Heights)、埃及的西奈半島(Sinai Peninsula),此時以色列執政的比京為利庫德集團(Likud)的領導人,提倡「大以色列」(Greater Israel)路線,完全不允許阿拉伯人在巴勒斯坦生存。沙達特的和談,主要目的是為了拿回西奈半島,對利庫德並無太大的威脅,和談中,意見固然仍有不合,但最終雙方還是在1979年簽署了和平條約。

沒想到1979年伊朗發生革命事件,而且隨後革命收割派代表何梅尼(Ayatollah Khomeini)大聲疾呼支持巴勒斯坦人、聲援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簡稱巴解),因而訂立了「聖地日」。儘管至今巴勒斯坦還沒有正式的國家,但1979年伊朗首都德黑蘭(Tehran)就已設置巴勒斯坦使館、撤銷以色列使館。巴解領導人阿拉法特(Yassir Arafat)特地前來伊朗,祝賀何梅尼革命成功。何梅尼的反美立場,讓革命成了「反美革命」,也讓往後伊朗的立場完全轉變,美國成了「大撒旦」(Great Satan)、以色列成了「小撒旦」(Little Satan)。

儘管至今巴勒斯坦還沒有正式的國家,但1979年伊朗首都德黑蘭就已設置巴勒斯坦使館、撤銷以色列使館。巴解領導人阿拉法特(中)特地前來伊朗,祝賀何梅尼(左)革命成功。(Khamenei.ir)

就這樣,伊朗與美以兩國交惡持續了40年。其中最大的變化就是,1948年以來執意要消滅以色列的阿拉伯國家,卻在1977年埃及與色列和談之後,逐漸降低對以色列的壓力。1979年之後伊朗的反美情緒,導致1980年到1988年間伊朗與伊拉克的兩伊戰爭(Iran-Iraq War),美國站在伊拉克一方,也連帶在這期間內,加強了與沙烏地的軍事合作關係。伊朗與沙烏地的關係,也是在這樣的局勢之下惡化。沙烏地原本反對以色列的存在,也不滿意美國對以色列的支持,但到了90年代,因對美關係更加密切,對以的態度已經和緩,頂多不與之建交罷了。

今日,當以色列轟炸加薩時,阿拉伯國家顯得冷漠無力,反而是伊朗積極地抨擊以色列。伊朗的媒體稱以色列為「猶太復國主義者的政權」(Zionist regime),這是伊朗並未承認以色列的意涵。所謂世事變化無常就是如此,沒有人能夠預知下個世代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然而,伊朗的「積極」其實還停留在政治人物的喊話,並沒不如過去阿拉伯國家與以色列付諸多次的軍事行動。以色列雖然一再強調自己處於國家危急存亡之秋,但看來沒有誰對他們造成嚴重影響,只見他們對最弱小的加薩施以最殘酷的暴行。

這40年來,伊朗革命不只改變自己,也改變了區域與國際局勢。這也突顯出,觀察特定議題並沒有絕對不變的立場,世界局勢是流動狀態,今日所見的現象固然很重要,但人們也要知道很多事情並非一開始就是現在的面貌,以往不是如此,以後更有可能會有超展開的劇情。阿以、伊以問題之中最關鍵的因素,除了政治問題就是政治問題而已,那些定義為宗教、族群衝突的論述,可以打開窗戶就直接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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