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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再度起風的波斯灣

美伊的衝突中,沒有誰是真正的大魔王,現在的問題只是國際勢力競爭下的日常。只可惜主流輿論不會與伊朗同在,若最後戰爭真的爆發,相信人們還是會認為伊朗是罪魁禍首。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波斯灣(Persian Gulf)風雲再起,日前荷姆茲海峽(Hormuz)上的油輪遭到不明襲擊,使得這區域的競爭對手:伊朗與美國,雙方本就火藥味濃厚,眼下又添新的變數。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再加強制裁伊朗力道,甚至派遣航空母艦進入波斯灣。在事情一切未明的情況下,美國不僅讓灣內局勢起風,川普根本就是「起肖」了。戰爭是否就此而起,成了輿論關注的焦點。

波斯灣向來是海洋貿易的兵家必爭之地,尤其誰掌握了荷姆茲海峽的優勢,誰就是這區的老大。回顧明朝鄭和下西洋,也必須到忽魯模斯國,也就是荷姆茲海峽這一帶的主要勢力拜個碼頭。後期進入印度洋(Indian Ocean)的葡萄牙人(Portuguese)也在波斯灣握有優勢,直到17世紀後才為英國所取代。英國幾乎以完全封鎖的方式,嚴禁其他勢力有機會進入波斯灣。19世紀末,德國不斷想以鐵路興建的方式,從鄂圖曼帝國(Ottoman Empire)境內進入波斯灣、或進行頻繁的貿易活動,儘管一再刻意強調此舉沒有政治意圖,但都令英國感到棘手。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英國勢力衰退,其地位由美國接替。這也留下了荷姆茲海峽上的阿布穆薩島(Abu Musa)、大小通布島(Greater Tunb and Lesser Tunb)歸屬的爭議,伊朗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United Arab Emirates, UAE)迄今仍各持己見。

波斯灣向來是海洋貿易的兵家必爭之地,尤其誰掌握了荷姆茲海峽的優勢,誰就是這區的老大。(REUTERS)

其實冷戰時期美國逐步在西亞站穩腳跟時,波斯灣南北兩岸的沙烏地阿拉伯(Saudi Arabia)與伊朗,就是美國在西亞地區「雙柱政策」(Twin Pillars Policy)中的兩根柱子。而沙烏地的紹德家族(Saud)在建國的過程中,曾與在伊拉克(Iraq)與約旦(Jordan)掌握政權的哈希姆家族(Hashmite)對峙,又於1960年代與埃及(Egypt)爭奪阿拉伯世界的龍頭地位,以致於同為美國盟友的伊朗,也就成為沙烏地的重要伙伴。伊、沙、美三強的立場一致,這時的波斯灣自然沒有太大的問題。反觀埃及與敘利亞(Syria)一再與以色列(Israel)交戰,導致蘇伊士運河(Suez Canal)的封鎖衝擊西方利益,這時的波斯灣就算有些問題,卻仍屬西亞世界相對穩定的地區。

沒想到,西亞局勢在1979年之後完全翻轉。有本書名為《歷史的反叛》(Strange Rebel),談的是伊朗的何梅尼(Ayatollah Khomeini)、中國的鄧小平、1979年蘇俄攻打阿富汗(Afghanistan)等人物與事件。作者背景是出身英美智庫、國關研究的專業人士,其書寫的出發點也就聚焦這些人事物對於西方世界的衝擊。這是許多主流出版品的「特色」,對西方有利的問題比較沒有話題性,反而這些衝擊西方利益甚至安全的「反叛」,會受到大眾注意。問題是,「反叛」只是對於西方世界的「反叛」,但對於當事人、當事國來說,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西亞局勢在1979年之後有了180度的轉變,原本汲汲於消滅以色列的埃及,在1977年年底後開始對以色列友好,且進行和談,至1979年簽署和平條約。埃及總統沙達特(Anwar Sadat)的作法,消除了以色列的安全顧慮,也符合以色列老闆—美國的利益。50年代一路反英反美反以色列的埃及,搖身一變成為美國與以色列的和平伙伴。隨後,埃及被阿拉伯國家聯盟(Arab League)取消成員資格。但同時,伊朗在1979年革命之後,因為11月4日美國駐德黑蘭(Tehran)大使館外交人員遭綁架事件,導致美伊反目成仇。伊朗的何梅尼認為,美國是大撒旦(Great Satan)、以色列是小撒旦(Little Satan)。伊朗搖身一變,成為美國與以色列的邪惡對手。

伊朗在1979年革命之後,因為11月4日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外交人員遭綁架事件,導致美伊反目成仇。(AFP)

若人們覺得何梅尼的伊朗「主動」破壞對美關係,但何梅尼陣營不滿美國過去在伊朗豪取利益,其實也沒有錯。埃及的決定,是西亞世界的「反叛」,反而伊朗的革命,走上了符合許多穆斯林(Muslim)認同的路線。蘇伊士運河挪到了美國陣營,波斯灣則轉而讓美國如芒刺在背。

如此,波斯灣地區自17世紀以來英國、然後20世紀美國掌握優勢以來,難得出現如伊朗這樣拚死抵抗西方的勢力。而伊朗由什葉派(Shiite)宗教人士掌握政權,也是前所未有。儘管自16世紀以來伊朗就是什葉派國家,歷代國王也都是穆斯林,但1979年宗教人士領導國家卻是第一回。這讓沙烏地與伊朗之間的關係惡化,披上一層遜尼派(Sunni)與什葉派對峙的色彩。不過,要注意的是幾百年來波斯灣南北兩岸本來就是分屬遜尼派與什葉派的勢力範圍,過去並沒有明顯的教派衝突,即使前述的沙烏地與伊朗也保持友好關係。1979年之後沙伊決裂,主要還是因為兩方對美國的態度不同所導致,衝突的本質並無宗教意涵。

今日川普近似瘋狂地壓制伊朗,並不代表其政策特別對伊朗不友善,而是這40年來的美國都是如此。伊朗有沒有核子武器、是否會威脅世界,也是自1980年代美國與主流輿論一直在猜測、甚至給大眾洗腦的議題。美國前任總統歐巴馬(Barak Obama)是否就對伊朗友好,又有誰能肯定呢?若歐巴馬目前仍是總統,也許還是會因一些外在因素轉而瘋狂壓制伊朗。更何況,歐巴馬也未真正解除對伊朗的制裁,而2015年核協議的談判未嘗不是一種限制伊朗的手段?

伊朗的報導指出川普就像是個哭喊無辜的罪犯,「做賊的喊抓賊」。總統魯哈尼(Hassan Rouhani)與精神領導人哈梅內意(Ali Khamene’i)一致譴責川普的行為,迥異於主流國際的輿論。其實沒有誰是真正的大魔王,現在的問題只是國際勢力競爭下的日常。只可惜主流輿論不會與伊朗同在,若最後戰爭真的爆發,相信人們還是會認為伊朗是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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