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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神楽坂週記》被勝利擊垮的水手:業餘冒險家克羅霍司特之謎(三)

克羅霍司特在大西洋上孤獨地陷入了二選一的死胡同當中:顯然,如果他棄權退賽,那麼他的餘生勢必就得在破產、恥辱與公眾的嘲弄中度過;但更明顯的是,如果他駕著這艘尚未完成,適航性大有問題的「泰格茅斯電子號」繼續朝南極海前進,就無異於自殺。有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擇呢? 在為期數週的苦心積慮之後,克羅霍司特認為他終於找到了第三條安全的路。

神楽坂雯麗

續上篇

《星期日泰晤士報》的「金地球賽」報導。(網路)

現在我們將時間稍微回溯幾個月,回到幾個月前,也就是克羅霍司特離開英國本土之前的那時候。

克羅霍司特為了在這場困難的單人環球帆船競速賽中勝出,對自己的船隻設計有獨到的想法。當然所有參賽者在出航前的準備時間都非常匆忙,但克羅霍司特為了在船上搭載自己設計的導航儀器與安全設備,選擇從零開始建造自己的三體船「泰格茅斯電子號」。為了以萬全準備參加這場獎金5000英鎊的金地球賽,財務狀況並不優渥的克羅霍司特向自己公司的投資者,也是他在這場賽事中的贊助人史丹利.貝斯特(Stanley Best)借款12000英鎊來支應。

克羅霍司特的贊助者史丹利.貝斯特。(網路)

貝斯特身為嚴肅的投資人,在借款給克羅霍司特的同時與他簽訂了一份合約:假如克羅霍司特因未能及時出航,或是在比賽的早期階段失格退賽,屆時克羅霍司特必須照價購買(償還)這艘「泰格茅斯電子號」的建造款項12000英鎊。

這當然是一筆鉅款。但如果克羅霍司特能順利完賽,甚至拔得頭籌,隨之而來的名利、聲望與獲益,與這艘船隻的造價相比之下,依然是划算的投資。

克羅霍司特在「泰格茅斯電子號」上發揮了許多技術巧思。他設計了一種以水感應器觸發的自動充氣浮袋來防止船隻進水翻覆;在船上各處巧妙地配置了幫浦,在船體左右不平衡時進行自動注水來維持船身直立⋯⋯如果能夠與自己開發的這些高科技裝備一起,順利達成人類首次單人帆船環航世界的壯舉,那麼克羅霍司特的電子產品事業也必定能大展鴻圖,一帆風順才是。

然而克羅霍司特的計畫有一大弱點—時間不夠。確保資金、建造船隻,乃至於安裝這些設備的時間非常緊湊。一直到出發期限的最後一天,也就是1968年10月31日當天下午,克羅霍司特才在匆忙與混亂中勉強離開了出發地法爾茅斯港。那些來不及在岸上完成的準備工作,只好留到海上的航程中繼續進行。在出發的混亂當中,許多零件與備品被遺忘在岸上,而克羅霍司特甚至在自己的船建造完成之前,都還不曾在海上親自操縱過三體帆船。

出航當天的克羅霍司特,依然忙於搬運物資及行李到船上。(網路)

出航後不久,克羅霍司特就發現船隻在未完成的情況下,發生了許多故障狀況;但最嚴重的問題,莫過於克羅霍司特本身就缺乏遠洋航行的技術與經驗。在出航後的幾星期之間,克羅霍司特只航行了事前計畫該前進的一半以下航程,即使在最好的狀況下,他的航海技術也無法讓「泰格茅斯電子號」發揮原本預期應有的最佳性能。

在這個時期的航海日誌中,克羅霍司特自認為能夠平安無事完成這趟航行的機會,只有一半。這一半的機會還有個前提,就是克羅霍司特必須在駛離海象惡劣的南極海域之前,完成那些由他親手設計,卻來不及在出發前裝配好的安全設備。

但是,不要說是完善這些設備了,船隻本身每天在大西洋的風浪沖刷下,就已經出現了各種浸水及故障的頻繁徵兆,克羅霍司特幾乎束手無策。而此時「泰格茅斯電子號」所面對的海象,在整場環球賽事的航道中,還要算是相對平靜的一段而已。

航行中的「泰格茅斯電子號」甲板,由克羅霍司特自行拍攝。(網路)

就這樣,克羅霍司特在大西洋上孤獨地陷入了二選一的死胡同當中:顯然,如果他棄權退賽,那麼他的餘生勢必就得在破產、恥辱與公眾的嘲弄中度過;但更明顯的是,如果他駕著這艘尚未完成,適航性大有問題的「泰格茅斯電子號」繼續朝南極海前進,就無異於自殺。

其他更早出發,富於航海經驗及實力的參賽者已經遠遠跑在前頭。在他們當中,甚至也已經有人因為意外事故及惡劣氣象而被迫棄權。究竟「泰格茅斯電子號」與克羅霍司特在破產與死亡之間,有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擇呢? 在為期數週的苦心積慮之後,克羅霍司特認為他終於找到了第三條安全的路。

假如一切順利,這條路雖然無法將他領向充滿榮耀的賽事冠軍,或者世界首位單人不靠港帆船環球冒險者的榮譽,但至少能讓他與他的家人躲過破產帶來的恥辱與痛苦,而又保全自己的生命。

1968年12月初,岸上守候賽事進展的人們,收到了「泰格茅斯電子號」回報自身位置的摩斯電碼。

他們都沒有想到,這些簡短的電報,就是克羅霍司特踏上不歸路的最初跡象。(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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