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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烏克蘭的演員總統

烏克蘭統當選人澤倫斯基靠著一部電視諷刺劇「人民的公僕」,在第二輪投票中,以超過七成的得票率擊敗現任總統號稱「巧克力大王」的波羅申科。4個多月前才宣布參選的澤倫斯基,活生生地將「人民的公僕」這齣戲搬上了全國性選舉,只不過這次烏克蘭選民全成了戲中的演員。澤倫斯基在這部戲裡扮演一位來自鄉下的老師,靠著對體制的不滿,號召民眾打擊貪腐,最後參選成為總統。

托克維爾

演員當選國家領導人不是新聞,前美國總統雷根就是最著名的例子。現任總統川普入主白宮前,也是電視實境秀「誰是接班人」裡的大老闆。但美國三權分立的憲政體制完善、文官體系成熟,即使選前高舉「反體制」大旗的川普登上總統寶座,也得在個人主張與政府建制之間找到平衡。

4月21日,烏克蘭統當選人澤倫斯基靠著一部電視諷刺劇「人民的公僕」,在第二輪投票中,以超過七成的得票率擊敗現任總統號稱「巧克力大王」的波羅申科。4個多月前才宣布參選的澤倫斯基,活生生地將「人民的公僕」這齣戲搬上了全國性選舉,只不過這次烏克蘭選民全成了戲中的演員。澤倫斯基在這部戲裡扮演一位來自鄉下的老師,靠著對體制的不滿,號召民眾打擊貪腐,最後參選成為總統。

4個多月前才宣布參選的澤倫斯基,活生生地將「人民的公僕」這齣戲搬上了全國性選舉,只不過這次烏克蘭選民全成了戲中的演員。(REUTERS)

如今,如此故事題材成為真實事件,烏克蘭政治評論圈裡盛傳的笑話是:多年來,烏克蘭人民選出看似嚴謹的領導人,但執政結局卻是鬧劇連連,不但經濟情勢每況愈下,薪資水平倒退連連、政商勾結貪污橫行、波羅申科政府更是聲望掃地,這一次索性就真的選一位喜劇演員,看會不會有所不同?反正再怎麼樣也就是這樣。

問題是,烏克蘭內部政治如何演變由人民決定,但烏克蘭這個國家所處的地緣戰略位置,卻是受到國際矚目。

2014年,波羅申科在西方國家支持下當選,當時前任總統亞努科維奇「親俄」,普亭發動軍力占領克里米亞半島,俄國更資助東烏克蘭叛軍對抗西方國家支持的政府軍,迄今仍占據與俄國鄰近的東部兩個主要城市。這些叛軍與烏克蘭政府軍的對抗與衝突,已造成超過1萬3千人喪生。

5年前波羅申科的當選可以說是「反俄國」的國際陣營力挺,他的選戰主軸就是「建立一個獨立於俄國的烏克蘭」,同時強化軍備,堅絕不與俄國支持的叛軍妥協。在這場選戰中,波羅申科眼見對手澤倫斯基來勢洶洶,不斷打國家安全的「危機牌」。但5年來,烏克蘭民眾對政府治理徹底失望,選前波羅申科政府國防部又爆發貪污醜聞,讓他的選情雪上加霜。對多數烏克蘭選民而言,工作、荷包與經濟才是他們最關心的議題,儘管國家安全的威脅猶在,多數選民仍然決定投下「賭爛票」,將國家前途和命運賭在一位年僅41歲、且毫無從政經驗的喜劇演員身上。

5年前波羅申科的當選可以說是「反俄國」的國際陣營力挺,他的選戰主軸就是「建立一個獨立於俄國的烏克蘭」,同時強化軍備,堅絕不與俄國支持的叛軍妥協。(AFP)

再者,過去5年來波羅申科政府與俄國在東烏克蘭的軍事對立,也讓愈來愈多烏克蘭人感到不耐。狡猾的普亭,深諳分化伎倆,透過發動「假訊息」作戰與文宣攻勢,鬆懈烏克蘭民心。普亭的策略就是很有耐心的等待烏克蘭內部自亂陣腳,方便他乘隙介入。如今他即將面對「菜鳥」澤倫斯基,未來更具有談判和角力的優勢。

澤倫斯基在整場選戰中,甚少提出具體國家施政藍圖,他主打的議題就是反貪。尤有甚者,澤倫斯基沒有政黨奥援,缺少全國性競選組織,完全依賴電視劇的推波助瀾以及社群媒體的自主傳播。他的勝出,與過去幾年來盛行國際的「反體制運動」息息相關。而他也能掌握時勢與年輕選民的脾胃,靠著響亮口號與非典型的人格特質,就成功打垮一票烏克蘭政客。

但熟悉澤倫斯基的烏克蘭觀察家也指出,他的背後其實有一位「造神的影武者」,就是製播「人民的公僕」這部影片的電視公司老闆柯洛莫斯基。後者也被歸類於傳統烏克蘭「寡頭政治」集團的既得利益者,形象同樣惡劣。再者,也有調查報告透露澤倫斯基所屬私人公司的資金多數來自俄國,讓外界質疑他未來對俄政策的立場。

在攸關如何因應來自東邊俄羅斯威脅的國家安全議題上,澤倫斯基只有表達態度,基本上維持親西方立場,承諾將與俄國總統普亭繼續協商,但絕不會讓步任何土地,這也是多數參與這場總統選舉候選人共同的主張,屬政治正確。

過去5年來波羅申科政府與俄國在東烏克蘭的軍事對立,也讓愈來愈多烏克蘭人感到不耐。(EPA)

有別於波羅申科對俄國的強硬態勢,澤倫斯基似乎展現較大彈性,但他面對的是老謀深算、虎視眈眈的普亭,讓人不禁擔憂他欠缺外交談判經驗的弱點。他的上任,可能會讓歐盟與北約的神經更加緊繃,也給予普亭更多的可乘之機。

在90年代蘇聯解體後,俄國仍然以「老大哥」之姿,希望藉由牽制「後蘇聯」時代獨立的國家,來延伸其勢力範圍。在文化與語言同質性的因素下,許多從蘇聯脫離出來的獨立國家,也很難切斷與俄國的歷史淵源。但5年的前的克里米亞危機,讓俄國飽嚐國際經濟制裁,這次烏克蘭總統大選,普亭的鑿痕似乎不若過往如此深入。或許普亭早就理解烏克蘭的政治變化,素人參政的澤倫斯基沒有太多歷史包袱,也缺少有經驗的國安團隊輔佐,他與西方國家的關係也屬空白,因此這次俄國干預和影響烏克蘭選舉的手法低調而隱晦,目的就是保留澤倫斯基上任之後的談判空間。

但是對於緊鄰烏克蘭的波蘭、甚至一旁的德國而言,烏克蘭政局丕變,帶來安全上更大的不確定性,這恐怕就不是一齣電視喜劇或鬧劇能夠詮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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