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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一路向南》印度的公共衛生現況

不管是公廁還是家庭廁所都相當缺乏,每天街上都有超過幾千噸的糞便,由於衛生環境相當不佳,每年超過20萬名兒童死於腹瀉,同時造成婦女人身安全問題,諸如少女因想找地方上廁所,導致遭人強暴的慘劇層出不窮,也掀起印度全國有一半人家中沒廁所的嚴重性。

李思嫺/政治大學外交學系兼任助理教授

前言

2018年上映的印度電影《廁所愛情故事》再度喚起大眾對印度公共衛生問題的關注。印度不少人都會隨處便溺,相信到過印度旅行的人對這樣的「街景」一定不陌生,不管是公廁還是家庭廁所都相當缺乏,每天街上都有超過幾千噸的糞便,由於衛生環境相當不佳,每年超過20萬名兒童死於腹瀉,同時造成婦女人身安全問題,諸如少女因想找地方上廁所,導致遭人強暴的慘劇層出不窮,也掀起印度全國有一半人家中沒廁所的嚴重性。

回想莫迪總理在2014年當選後即強調須改善印度廁所不足的問題,並制定「清潔印度」計劃,將積極改善都市地區的公共衛生設備。2016年8月15日,莫迪在印度獨立日宣示,一定要改變印度人只能隨地便溺的問題,並表示自執政以來,全國已新建超過2000萬個廁所,期望有效減少露天排泄的情形。此前,為解決民眾如廁難問題,印度政府向世界銀行申請貸款,用於修建廁所等公共衛生設施。世界銀行2015年底批准將分5年向印度政府提供15億美元(約478億新台幣)的貸款。

印度電影《廁所愛情故事》再度喚起大眾對印度公共衛生問題的關注。(圖:網路)

印度公共衛生現況:隨地便溺

根據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戶外排便是印度長期以來嚴重的健康與公衛問題,約5億9,400萬人在戶外大解,佔總人口近半。也就是說,每2個印度人就有1個在戶外排泄。另外英國非營利機構「水援助組織」發佈的報告顯示,印度是全球衛生條件最為惡劣的國家之一,平均每平方公里就有173人露天如廁,為全球最高。2006-2012年間,印度政府曾向6000座改用廁所的村莊,授予官方獎項,但大多數廁所還是處於廢棄狀態。因印度人認為,在家上廁所並不乾淨,在外如廁反而更清潔。故而一直在為民眾積極修建公共廁所的印度政府,看著建好的公廁形同虛設、成效不彰,使致印度政府出新招,教導人民使用廁所。印度政府制定激進標語,直接嘲笑那些生活富裕,卻照舊在外如廁的印度人,廣告以孩子嘲笑那些買了嶄新平板電視、冰箱和摩托車,但卻不使用廁所的男人們。譬如一則廣告中,一名孩子向一名大人問到:「叔叔,你繫領帶,穿鞋子,卻在露天排便,這是怎麼回事?」另一個孩子則說:「你雖然用的是智慧型手機,卻在鐵軌上上廁所。」

印度露天如廁的陋習,使得疾病傳播,政府還曾公開建議新娘,拒絕那些不使用廁所的新郎,別嫁給隨地大小便的男人。在另一項宣傳活動中,印度政府則建議農村男性勸阻家庭中的女性在戶外如廁。相關調查顯示,印度這項社會陋習來源於種姓制度,清理人的排泄物是最低種姓人的工作。但隨地排泄,不重視公共衛生,會引起傳播疾病,這些疾病是印度5歲以下兒童死亡的第二大原因。

印度的公共衛生問題根源:缺乏乾淨水源

由於印度缺乏廁所、水源骯髒、衛生條件差,導致發育遲緩的孩童。英國非營利機構「水援助組織」表示,儘管印度近幾年享有高經濟成長,但因缺乏廁所與乾淨水源,該國發育遲緩的孩童人數,仍多過奈及利亞、巴基斯坦、中國大陸與剛果共和國的總和,5歲以下有4,800萬名孩童發育不良,佔全球總和約30%,這是因為高比例的戶外排便行為汙染水源,造成疾病與傳染病的散播。發育遲緩是營養不良的一種表徵,患者身高未達同齡正常值,在體能、智識上仍將不如接受良好哺育的同儕。

同時,印度有7,600萬人沒有使用安全水源的管道,7億7,400萬人生活缺乏適當的衛生設備。印度面臨嚴重的飲用水問題,儘管印度是地球上降雨量最多的地方之一,但當地人卻很難獲取飲用水,印度兒童因腹瀉或者肺炎而死亡,通常是因為飲用水污染和衛生條件差引起的。印度農村人口佔總人口的70%,農村地區有一半的水源通常會受到有害細菌的污染。印度的水問題很可能會惡化。「麥肯錫」的報告表示,印度需要在2030年前將其供水能力提高一倍,以滿足不斷增加的人口的需求。另一項分析報告指出,包括德里、孟買、海德拉巴和清奈在內的許多城市地下水急速下降,並可能會在幾年內被用盡。

印度露天如廁的陋習,使得疾病傳播,政府還曾公開建議新娘,拒絕那些不使用廁所的新郎,別嫁給隨地大小便的男人。(Dunya News)

造成水污染的問題不僅僅是露天便溺及缺少廁所而已,印度城市沒有綜合的垃圾處理系統也是原因之一,印度大多數的河流都是露天的下水道。例如印度最神聖古老的城市瓦拉納西到處都是人類排泄物,數以百萬計的朝聖者在恆河中洗澡,大量人類排泄物沖向通往河流的石梯,很多居民就在污水出口旁清洗、刷牙。目前印度城市的市民都儘可能安裝抽水機來抽水。但是這些抽水機會從周圍的土壤中吸進污染物,雖然城鎮和城市增加了供水,但是大多沒有建立更進化的污水處理設施。所以,儘管接上了新水管,修建了廁所,但很多家庭都會把未經處理的家庭污水直接倒入附近的溪流,從而使老舊的供水系統變得更加危險。

印度政府與國際組織的奇招策略

公共衛生環境差造成兒童營養不良,印度政府曾透過發放大量的補貼食品解決問題。然而此舉基本上無法逆轉兒童的發育遲緩,原因來自環境和個人衛生的關係,德里經濟學院迪安·斯皮爾斯教授指出,「印度兒童和非洲兒童平均身高上的差異,完全可以用公開排便的密度差異來解釋。」有鑑於衛生環境與發展問題密切相關,印度政府與聯合國採取了相關治理措施,透過推廣與獎勵方式,企圖改善印度公共衛生。

(一)上公廁還可以賺錢

印度近年推廣只要使用公共廁所不但不收錢,還會貼錢獎勵使用者,希望民眾不要在路邊隨意大小便。在公廁的標語上會寫著:「如廁一次,便可以得到一盧比。(take a pee, get one rupee)」。據《印度斯坦時報》報導,印度西部城市艾哈邁達巴德市政府,計劃在當地67個公廁推行獎勵制度,只要使用公共廁所的人都可以獲得1盧比。另外,市政府在推廣這項「發錢政策」的同時,也會特別紀錄時常在公開場所便溺的民眾,並積極鼓勵他們使用公廁,以改善陋習。

公廁的標語上會寫著:「如廁一次,便可以得到一盧比。(take a pee, get one rupee)」。(維基共享)

(二)推廣「到廁所大便」歌曲

2014年一首由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創作的歌曲「到廁所大便」(Take the Poo to the Loo)。利用逗趣的動畫和輕快旋律喚起人們對於印度公共衛生的關注。影片描述一名男子睡覺夢到一大堆便便星人,夢醒後又發現屋子外也有大便人,驚嚇之餘逃出去,但整個城市還是無法逃脫便便星人的糾纏,後來市民們開了派對,把便便星人全部趕到超大馬桶內,解決了這場「糞災」。目前印度「公共健康基金會」也正積極幫助印度加強在公共衛生領域的教育、培訓、研究和政策發展,朝向更健康的印度邁進。

(三) 水柱攻擊You Stop, We Stop

印度政府另一項取締隨地便溺的高明招數,透過派出灑水車巡邏,每當發現無公德心者,即向他們發射強力水柱,「中招者」全身濕透落荒而逃。民間組織「清潔印度」與孟買當局安排蒙面人士,在街上搜尋隨處「洩洪」的人,灑水車上寫著:「只要你停止,我們便停止。」(You Stop, We Stop)的標語,祭出水柱嚴格管制,只要發現有人當街便溺,就會以水柱攻擊,希望能徹底抑制民眾當街便溺的行為。

(四)出動「無人機」空中監視

印度北部哈利亞納邦舉辦「無隨地大小便區」競賽活動。根據《印度時報》報導,亞穆納訥格爾地區已有4.3萬戶家庭配有廁所,且這一數字每天都在增加。然而,在發現有些人家裡明明有廁所卻非要出門大小便後,決定動用無人機進行監督。執政當局在該區6座村莊每天上午5時至9時將處於無人機「天眼」監控之下,一旦發現有人隨地大小便,將予以嚴厲處罸。

除了缺乏家用與公共廁所,印度還有1,247萬城市家庭沒有排水系統,導致嚴重的環境與公共健康問題。為此,印度政府的都市公共衛生政策,針對都市中的貧窮與女性族群,推動衛生且負擔得起的衛生設備,並確保改善城鎮的清潔問題,以達成改善大眾習慣、淘汰露天便池、完善都市公共衛生設備等目標。不少慈善機構亦捐贈公廁,盼能拋磚引玉,改善印度基本衛生需求。不過若從投資角度而言,無論是販售衛生設備、淨水系統、資源回收產業等,甚至跨國傳染疾病的合作,公衛問題也顯示印度市場的無限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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