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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鬼王來鬼扯》關於農產外銷的老故事

農業生產本來就該配合市場而調整。台灣原先不是蘆筍產地,更沒生產過洋菇。但為了配合國外市場需求,農復會因此願意投入經費推廣,農友也願意學習嘗試種植新作物。韓國原先也不生產彩椒,越南更沒種過火龍果和百香果,但近十多年來他們都為了配合國際市場需求,而改變國內的農業生產結構。

鬼王/文青別鬼扯

1960 - 70年代時,台灣曾締造「三罐王」的紀錄,當時台灣的鳳梨、洋菇、蘆筍罐頭出口量均曾榮登全球南巴萬的寶座。而「三罐王」這項稱號,其實也是有典故的。

早期台灣棒球真的很強,少棒、青少棒與青棒都時常勇奪世界冠軍。不像現在連跟中國大陸對戰,都能搞到全國上下心驚膽跳的田地。有時後甚至出現當年度世界青棒、青少棒與少棒冠軍都是台灣獲得的狀況,因此稱為「三冠王」。所以當台灣的鳳梨、洋菇、蘆筍罐頭出口量均曾名列世界第一時,我們也就自稱「三罐王」了。

不過,市場是靠人打出來的,訂單是靠人簽下來的。大家還別以為只要自家產品好,訂單就會自動找上門。

而三罐王中,蘆筍罐頭的市場裡就是官方協同民間共同努力合作所開創出來的。

半個世紀前,蘆筍是非常珍貴的食材。現在我們吃「蘆筍炒肉絲」,一次都吃一大盤,但當時歐洲人吃蘆筍,都是算根的。吃牛排時,瓷盤上可能擺個2、3根,可能就是土豪等級的蝦趴料理了。而當時全世界最大的蘆筍消費地是德國,蘆筍罐頭最大的出口國則是美國。

我們吃「蘆筍炒肉絲」,一次都吃一大盤,但當時歐洲人吃蘆筍,都是算根的。(圖:熱心網友提供)

但蘆筍本來就不是台灣的原生作物,嚴格來說,它是不折不扣的外來種。1950年代晚期,一位花蓮農友因為好奇,拜託農復會的阿兜仔從美國弄個蘆筍種子給他試種,結果居然成功了。不過,試種成功也沒啥用,因為台灣沒幾個人知道蘆筍到底是啥玩意兒,大家也不知道蘆筍該怎麼吃。但台灣試種蘆筍成功的消息,卻被同樣在農復會工作、負責食品加工業務的李秀技正知道了,他便開始苦思要如何抓住這樣的機遇。

之後李秀前往歐洲考察時,便主動去拜訪超市零售商,探詢台灣出口蘆筍罐頭的可能性。然而美國已經是蘆筍罐頭的世界霸主,台灣的罐頭製作成本與品質,不太可能超越。雖說台灣農村人工便宜,蘆筍原料的成本應該能跟美國比拼。但李秀很清楚知道,光是便宜沒有用,必須做出自己的特色才行。

正當李秀苦思時,他注意到歐洲人吃蘆筍時,必須先把外面的皮剝掉。而剝皮這件事對講究餐桌禮儀的歐洲人來說,不僅麻煩,還會弄髒手。李秀心想,既然台灣農村有便宜的勞動力,何不好好利用呢!

1960-70年代時,台灣曾締造「三罐王」的紀錄,當時台灣的鳳梨、洋菇、蘆筍罐頭出口量均曾榮登全球南巴萬的寶座。圖為鳳梨罐頭裝罐封口作業。(圖:豐年社)

他因此詢問德國貿易商:如果我們台灣生產的蘆筍罐頭,報價比美國便宜,而且每根蘆筍的皮都已經先處理掉了,你們會願意買嗎?德國佬一聽,價格便宜,就已經很吸引人了,更何況蘆筍皮都已剝好,當然願意啊!

從歐洲回國後,李秀就開始佈局蘆筍罐頭生產與出口的計畫。台灣已是生產鳳梨罐頭的大國,所以罐頭生產的技術不是問題,出口也有經驗。

然而,蘆筍試種雖已成功,但會種的農民不多。若要大規模栽種,就得投入經費推廣。他因此向農復會提了個蘆筍生產推廣計畫,再親自南下到霧峰農會,拜託農會總幹事協助向農友推廣契作蘆筍。與此同時,他再找罐頭工廠合作,共同開發生產蘆筍罐頭。

之後的發展就如同所有的成功故事一樣,台灣蘆筍罐頭大受歐洲歡迎,訂單不斷,農民紛紛加入種蘆筍的行列。農民發大財,罐頭廠商發大財,國家也發大財。

這幾個月來,國內許多政治人物紛紛在比拼出國賣農產品的功力。政治人物願意親自擔任salesman,為台灣農產品找通路,我們當然要拍拍手。然而,這樣的操作模式到底能持續多久?實在讓人擔憂。

現階段的狀況顯然是,台灣有什麼,農民種了什麼,大家就想辦法出國找銷路。尚未拓展到接單後再「計劃性生產」。這十幾年來,不管是農委會還是所謂的「業界專家」,時常傳播一種奇怪的想法:台灣農民只會種,不會賣,所以公部門開了一堆教導農民行銷農產的課程,甚至開班教農民寫部落格、做網路行銷,甚至有些公部門還開過攝影班,說要教農民拍農產品,這樣他們才能做網拍,不過,農民的專業在生產,他們也應該專注於生產,不是行銷。假如你生產的是市場不需要或市場早已飽和的產品,對行銷人員而言,這只會是一場災難。

農業生產本來就該配合市場而調整。台灣原先不是蘆筍產地,更沒生產過洋菇。但為了配合國外市場需求,農復會因此願意投入經費推廣,農友也願意學習嘗試種植新作物。韓國原先也不生產彩椒,越南更沒種過火龍果和百香果,但近十多年來他們都為了配合國際市場需求,而改變國內的農業生產結構。

當政治人物努力推銷台灣農產品、彼此相互較勁時,或許我們更該好好思考:國際市場要的是什麼?台灣又該如何配合生產?而不是等到農民都種出來後,大家再絞盡腦汁想說該如何找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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