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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一路向南》1124之後新南向政策的困境

1124大選民進黨落敗,韓國瑜當選高雄市長,預料將會打亂蔡英文政府原先規劃高雄作為新南向重要基地的佈局,同時也會讓兩岸關係與新南向出現新的平衡關係。而教育部在面對新南向學子來台灣實習,以及台灣學子前進新南向國家實習的不同態度,或許會稍微緩解相關國家原先的反彈態度,但是卻會對真正有心想要前進新南向實習的台灣學子卻步。

陳尚懋/佛光大學公共事務學系教授兼南向辦公室主任

2016年蔡英文政府上台後全力推動的新南向政策,在最近遭遇到些許的亂流。第一是1124選舉後所產生的韓流效應,第二則是斯里蘭卡與印尼等新南向國家學生來台遭爆「假上課真打工」,這兩件事情相信對於新南向政策往後在政策方向以及雙向人才交流這兩方面會造成不小的影響。

首先在大選後續的韓流效應方面。早在2016年11月時,蔡英文總統為全力推動新南向政策,特別選在高雄召開執政決策協調會議,並提出了新南向政策的四大工作重點。同時為突顯高雄在新南向中的重要性,並邀請了時任高雄副市長史哲,針對高雄在新南向政策中有關產業經驗、議題合作、人才養成等面向提出具體建議。蔡英文則回應,高雄是台灣南方最重要的城市,對於新南向政策更具有特殊的地緣戰略位置,是未來新南向政策的重要基地。高雄市政府也在其後補助中山大學成立東南亞研究中心,舉辦「東南亞區域發展中的高雄-港灣城市的意義」等多場座談會,強化高雄市的新南向論述與執行能力。

在此次高雄市長選舉的過程中,蔡英文多次南下高雄為陳其邁輔選,也一再表示中央一定會加碼投資高雄,會讓航班直飛東南亞各國,機場不夠大就投資機場,並打造成台灣最好的機場。由此可見,政府希望把新南向的重心從北部轉移到南部,把高雄當成是新南向政策的前進指揮所。但在1124之後,事情出現了變化。

政府希望把新南向的重心從北部轉移到南部,把高雄當成是新南向政策的前進指揮所。但在1124之後,事情出現了變化。(本報資料照)

現任高雄市長韓國瑜在選前,喊出了特別重要的一句話:「人進得來,貨出得去,高雄發大財」。為了落實政見,韓國瑜喊出「南南合作」,一是希望中國大陸南方省份與東南亞地區的觀光客可以進來高雄,同時也將高雄與台灣其他南部地區的貨物賣到上述地區。與此同時,韓國瑜也明確表示支持「九二共識」,因為他認為這是兩岸交往的基礎,加上要東南亞人進來高雄,並將貨物賣到東南亞去的難度遠比中國要高,所以在他取得高雄執政權之後,可以預見南向的重要性會漸漸被西進所取代。

第一,在人進得來方面,現在蔡英文政府對於東南亞國家有實施免簽政策,可是我們發現東南亞民眾來台,他們第一個優先選擇的還是到台北,很少看到有東南亞的團客,或者是自由行的遊客會到高雄去,因此人進得來的重點還是必須放在中國。最近傳出來的消息,中國的旅遊團已經開始規劃高雄行程,對於一些中客來說,由於過去中國大陸的一些禁令,所以很多遊客可能想到台灣的南部去,但不得其門而入,所以藉由這次的韓流效應應該可以吸引不少中國觀光客進來高雄觀光。

第二,在貨出得去方面,台灣高雄與南部地區是以農漁產品為主,農漁產品要賣到東南亞地區有其難度在。雖然韓國瑜在出訪馬來西亞時,與當地糧食總商會簽了一個價值台幣一億元的訂單,但根據農委會的統計資料,在農漁產品十大類別的出口排名,除了花卉及其種苗、蔬菜及其製品這兩大類之外,中國大陸在其餘八大類占據前兩名的位置。至於其他東南亞國家,只有越南在皮革及其製品,以及泰國在魚類及其製品名列出口前三名,其他東南亞國家皆未列名前三大。韓國瑜上台之後希望可以將貨物賣到東南亞國家跟中國大陸,而也的確很快就將高雄的農漁產品賣至中國泉州,但是農漁產品要銷往東南亞,其實是較銷往中國要來的困難(就連這次高雄的馬來西亞一億元訂單也被質疑是「政治訂單」)。所以在1124大選之後,高雄勢必無法成為新南向政策的重要基地,原先規劃從高雄飛往東南亞每一個國家的宏願恐怕也將落空。

韓國瑜上台之後希望可以將貨物賣到東南亞國家跟中國大陸,但是農漁產品要銷往東南亞,其實是較銷往中國要來的困難。(高雄市政府提供)

其次在雙向人才交流方面。1124大選後,爆發康寧大學透過仲介違法招收斯里蘭卡學生,以及醒吾科大招收印尼學生來台後將這些學生當做「學工」,假上課真打工的事件。醒吾科大雖然隨後召開記者會澄清,但這一事件已經引起印尼官方與媒體的重視,甚至表示將暫停印尼學生來台就讀新南向專班。為此,教育部特別委託社團法人台灣評鑑協會針對新南向產學合作專班進行訪視,希望可以全面調查是否有假上課真打工的情事,而我也剛好參與其中,藉此機會發表一下個人的看法。

事實上,教育部對於新南向產學合作專班出現的亂象相當重視,所以特別針對全部的專班進行訪視,並要求訪視委員必須親自訪談每一位外籍學生,瞭解其是否有被仲介欺騙、超時打工、被迫上夜班等脫序情況,希望可以洗刷假上課真打工的污名。而在訪視過程中,其實並未發現太多亂象,大部分的學校都是認真在執行相關計劃。所以我們完全可以體會教育部對新南向國家展示保護新南向產學專班學生的用心與決心,只是相關國家政府單位目前尚未有正面的回應。

但教育部保護新南向外籍生的用心,卻沒有同樣反映在對待台灣前進新南向實習的同學。

教育部要求學校老師要去訪視這些來自新南向國家的外籍生,並要求訪視委員進行全面的訪談,但教育部的新南向學海築夢(海外實習)計畫卻反其道而行,並不鼓勵老師們去國外訪視台灣派出去新南向國家實習的學生。根據108年度的規定:每個計畫案倘選送學生未達三名,不予補助計畫主持人國際來回經濟艙機票款及生活費等項目,意思就是,如果只選送兩名學生出國實習,則老師就不得去訪視學生。這項規定可以看出教育部完全是KPI至上,完全忽略到學生照顧的層面,希望節省下老師出國訪視的經費,選送更多位學生出去。台灣的學生在國內實習,教育部要求學校要派老師去訪視;新南向國家的學生來台灣實習,教育部也要求老師要去訪視,甚至要求評鑑單位派訪視委員進行普查;但派自己的學生去新南向國家實習,卻可以不用派老師去訪視,這樣的邏輯我實在是不懂。

教育部對於新南向產學合作專班出現的亂象相當重視,所以特別針對全部的專班進行訪視,並要求訪視委員必須親自訪談每一位外籍學生,瞭解其是否有被仲介欺騙、超時打工、被迫上夜班等脫序情況。(圖:醒吾科技大學提供)

新南向18個國家中,除了少數先進國家之外,大部分皆是比台灣落後的開發中甚至未開發國家,要說服家長將小孩送去實習,事前需要很多的溝通,但我總是說:「媽媽,你放心,我會親自帶他們過去,等他們安頓好了,我才會回台灣」,家長才稍微放心答應讓小孩去。但以後如果我跟家長說:「不好意思,因為教育部要求經費都能夠給學生,所以不希望老師去訪視」,那我真不知道還有多少家長會願意讓小孩自己前往實習。所以衷心希望教育部能收回成命,並試著站在家長的立場思考,要求只要派學生出國實習,老師一定要前往訪視,且老師訪視經費不會對學生補助費用產生排擠,而不是一昧追求選送學生出國的KPI數字,對於學生在外的關懷舉措完全忽略。相信唯有負責任與完善的海外實習制度,才有助於新南向政策的雙向人才交流目標。

1124大選民進黨落敗,韓國瑜當選高雄市長,預料將會打亂蔡英文政府原先規劃高雄作為新南向重要基地的佈局,同時也會讓兩岸關係與新南向出現新的平衡關係。而教育部在面對新南向學子來台灣實習,以及台灣學子前進新南向國家實習的不同態度,或許會稍微緩解相關國家原先的反彈態度,但是卻會對真正有心想要前進新南向實習的台灣學子卻步。

希望蔡英文政府能正視這兩件事情可能對新南向政策產生的負面影響,並及早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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