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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神聖不可分割的帝國之州

在可預見的未來,紐約州仍然會是一個神聖不可分割的帝國之州,但永遠別說不可能,現在在紐約州東北邊相鄰的佛蒙特州,可是在1777年從紐約州分離出去的。誰知道再過250年,帝國會不會瓦解呢?

NYDECO

紐約州的別名又稱為帝國之州(Empire State)。而如果美國也有天龍國,那麼在帝國之州內的紐約市絕對是當仁不讓,穩坐這頭銜寶座。要成為天龍國必須有什麼特點呢?首先,這裡的民眾絕對要有百分之百的「自我為是」的心態。以紐約客來說,每當提到「紐約」,就是指紐約市,那個「市」根本是多餘。就像改制以前的台北人,只要提到「台北」,當然是指台北市,不會是台北縣。而紐約市的曼哈頓更是天龍國中的天龍區。即使紐約市五個區合併已經超過一百年,布朗士,皇后區,布魯克林和史坦頓道四個區地址的城市部分,並沒有因而改成紐約,倒是曼哈頓的居民地址不需要改成曼哈頓,而是得以繼續以正統紐約市自居。

紐約州又有「帝國之州(Empire State)」的別稱。(圖:作者提供)

再來是天龍國的居民絕對要有「自視甚高」的態度。即使同屬紐約市,只要離開曼哈頓,就像來到外縣市一樣(outer boroughs)。而包含住在這些「外縣市」的紐約客,往西過了哈德遜河,往東到了長島或是往北出了布朗士,就是到了鄉下,很不方便。跟台灣天龍國居民出了淡水河就是「南部」如出一轍,不過,畢竟三百平方英里的土地所能容納的人有限,漸漸的長島成了紐約市有錢人們的後花園,醫生律師等高收入的紐約客,越來越多選擇搬到紐約市北邊居住環境較優的威徹斯特郡(Westchester County),近年不少文青雅痞們更是沿著哈得遜河往北遷徙,到風光明媚的哈德遜河谷幾個小鎮落腳,過著自足的生活。紐約天龍國的勢力早已滲透到紐約市以外的地方。

紐約市人口超過850萬,不少紐約客沿著哈德遜河往北遷徙到以前被認為屬於「上州」的哈德遜河谷落腳。(圖:作者提供)

然後今年二月下旬,一位選區在離紐約市三百公里之外的薩拉托加(Saratoga County)共和黨紐約州參議員黛芙尼.喬丹在議會上提出一個新法案:希望組成一個15人工作小組,研議評估如果將紐約州分為上州(Upstate)和下州(Downstate)兩個州,所需要的程序與花費,還有可能帶來的經濟與政治效應。

這個新聞立刻引起我的關心,因為筆者服務的學校就是「紐約州立大學下州醫學中心」,當初筆者初到紐約就很好奇,紐約州立大學系統有沒有上州醫學中心?有的,就在紐約市西北方四百公里之外的雪城(Syracuse)的雪城大學有一個上州醫學中心。

紐約州立大學下州醫學中心在紐約市的布魯克林區,上州醫學中心則是在四百公里外的雪城大學裡。(圖:作者提供)

在土地遼闊的美國,四百公里是一個很合理的「上州」與「下州」之間的距離,不過,九0年代時聽同學說要回上州家,結果他的上州不過就是出了布朗士不到5公里的「白原鎮(White Plain)」。電視台介紹紐約「上州」賞楓景點」的熊山州立公園(Bear Mountain State Park),也不過就是約50分鐘的車程便能到達。這可完全顛覆了我對紐約上下州的定義,也開始感受到紐約天龍國居民是如何看世界的。尤有甚者,那時候如果來電顯示的區域號碼是914 (威徹斯特郡),就會認為是上州打來的。如果是518(紐約州首府亞伯尼地區),可能要想一下這是哪一州的區域號碼。這些都是生活在天龍國一段時間後覺得理所當然的日常。

紐約客心中的上州印象就是湖光山色的鄉下地方,就算離紐約市車程不到一小時。(圖:作者提供)

喬登所介紹的法案是未來將紐約市五個區(郡),長島兩個郡與緊鄰紐約市北邊的威徹斯特郡與洛克蘭郡歸為下州(九個郡,人口1200萬人) ,其他西北邊到與加拿大相接的五十三個郡都歸於上州(人口750萬人)。從人口的分佈,不難理解,集中在大紐約都會區的紐約客掌握了紐約州的多數法案的立法與推動。這些法案多半傾向民主黨的自由派與進步派的議題。例如2015年紐約州立法通過州長郭謨大力提倡更嚴格的槍枝管制法案,也通過禁止用水力壓裂方式探採天然氣礦業的禁令。這些法案不是跟紐約州上州居民的生活型態相左,就是影響他們維生的經濟模式。但是因為人口數目相差懸殊,他們認為紐約州的法案總是被紐約都會地區的民眾帶著走,許多郊區農村地區的議題被嚴重忽視。

紐約州地圖。來自紐約上州薩拉托加的州參議員黛芙尼.喬丹今年二月提出將紐約分為上州與下州兩個部分。即使下州的地理面積只包括右下角九個郡,人口卻超過其他53個郡的總和。也主導了紐約州法案的推動。(圖:作者提供)

其實,過去的時間,並不是沒有其他民代或是民間團體要推動重新劃分紐約州的倡議發生過。曾有民間組織「劃分紐約州籌備小組(Divide NYS Caucus)」曾經提出將紐約州分成紐約市,長島和紐約州其它地區三個自治行政區。甚至在2000年間,紐約市市議員小彼得.瓦隆曾經數次提議紐約市應獨立於紐約州之外。只是包括這次喬丹的提案,都只是搏得一點新聞的版面,實際上卻幾乎沒有任何進展。關鍵在於整紐約州的稅務財政已經過度依賴紐約都會區,這些「上州」的地方基礎建設與社會福利的預算來源仰賴紐約天龍國居民的稅收。一旦將紐約市都會區和上州分割,四分之三的紐約州財政規劃將是一個非常艱鉅的工程,上州地區的民代恐怕沒有能力去完成。

事實上,在紐約很少會聽到民眾使用「下州」一詞,因為不知道從何定義起。但即使不是紐約市天龍國人,大家卻都能接受只要離開紐約市,其他地方都算是上州的定義。不論是半小時車程之外的白園鎮,或是8小時車程的水牛城。雖然在可預見的未來,紐約州仍然會是一個神聖不可分割的帝國之州,但永遠別說不可能,現在在紐約州東北邊相鄰的佛蒙特州(Vemont),可是在1777年從紐約州分離出去的。誰知道再過250年,帝國會不會瓦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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