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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超A評論》拳霸是怎樣煉成的:泰拳產業發展脈絡及泰拳觀光產業聚落

成熟的泰拳觀光產業聚落,吸引全球的拳友慕名而至。早期主流客群為歐美人士,然而近年則愈來愈多不同國籍的拳友來此精進武藝;特別是戰鬥民族俄羅斯,在嚴寒的冬季至普吉島居遊亦是熱門選項,許多商家為克服語言障礙,而特製了俄文版本的看板及菜單,亦有提供俄羅斯料理的餐廳;近年健身風氣漸盛的中國大陸,更有拳館組團或派員來此進行專業培訓與商業合作,在觀光業之外,創造了更大的商機。

黃千華/暨南大學東南亞學系在職專班碩士、王文岳/暨南大學東南亞學系助理教授

古泰拳,今日泰拳

作為泰國國技的泰拳,相傳有五百年不敗的都市傳說。這套源自於古高棉拳系的武學,最早的歷史可追溯至西元1238年泰民族戰勝高棉帝國的事蹟,泰拳技術體系的成形則是在西元1347年泰國大城王朝建立後所奠定。泰拳是因戰鬥而生的拳法,以力量與敏捷著稱,善用「雙拳」、「雙肘」、「雙膝」、「雙腿」等四肢八體作為武器近距離搏擊對手,和西洋雙點式拳擊相較,泰拳特有的肘技及膝技的殺傷力驚人,是極為狠辣的格鬥技法。

泰拳被制度化為「國技」可能淵源於拉瑪五世皇朱拉隆功在位之時將這套武術的競技制度化,1898年拉瑪五世下諭設立「皇廷拳師」,自此開啟了泰拳的黃金時代。根據其時常駐泰國的安娜.李奧諾文斯(Anna Harriette Leonowens,《安娜與國王》的作者)在著述對於泰拳的攻擊性及賽制之著墨,她認為暹羅人是好戰的民族,同時描述了泰拳在曼谷皇朝流行的盛況。之後,泰國政府教育署體育廳承先啟後,1937年頒佈泰拳競賽規則,首度統一全國擂台比賽的制度和形式。在歷經時代演進與各種改良後,現今比賽擂台上的泰拳趨於商業化,在泰國每個週末都可以透過電視節目的現場直播觀賞激烈的賽事,賽場則座無虛席,各大競技場甚或在週間也舉行比賽。

泰拳場地常見的賭博行為亦有其淵源,泰國自1935年頒布《博弈法案(Gambling Act)》中即嚴格禁止賭博。但賭博活動卻普遍存在於每個泰拳賽事,不論是檯面上或檯面下的賭局,幾乎伴隨著每一場拳賽起落。因此,在2005年的修法後,泰拳投注被列為B類賭博,凡經過申請並獲得賭博許可證,均可合法進行博弈活動;現在許多觀光客在前往被譽為泰拳比賽聖殿的Lumpinee Stadium及Rajadamnern Stadium等競技場朝聖時,皆有可能看見公開的泰拳比賽投注站。

被譽為泰拳比賽聖殿的Lumpinee Stadium。(Mr.Peerapong Prasutr / Department of Tourism, Ministry of Tourism and Sports)

基於好勝心及高額獎金的催動,每場比賽都充斥著各種聲色刺激,在台上戰得頭破血流的選手所在多有。泰拳熱血競技的背後,是一條龐大的產業鏈。作為營生,許多窮苦的人家將孩子送至拳館訓練、出賽搏命以謀求生路;作為體育休閒,業餘的玩家則藉由閒暇時間至拳館或健身俱樂部練拳以健體強身,國際間甚或有遠道而來的觀光客專程赴泰國精進武術或進行高頻高強度的激烈運動重塑體態。

世界的泰拳,泰國的泰拳  

二十世紀,泰拳拳手把泰拳帶進了世人的視野,在綜合格鬥(MMA,Mixed Martial Arts)的擂台上將其發揚光大,綜合格鬥比賽允許選手運用不同武術進行搏擊,拳手可自由發揮而不受限制,泰拳在眾多武術當中被視為上選的攻擊手段。在站立格鬥中,泰拳無疑是佼佼者;綜合看世界排名,國際間修習泰拳的知名選手也佔了極高比例。

非武術圈子的觀眾,有許多則是透過電影《拳霸》系列對泰拳產生初步認識的,這套武術和娛樂元素結合,近年成為泰國電影的最大賣點,也捧紅了泰國的武打明星東尼嘉(Tony Jaa)與丹楚彭(Dan Chupong)。東尼嘉的武術以泰拳為主,在電影中的表演強調「真功夫」,華麗的膝技及肘技將泰拳的精隨發揮得淋漓盡致,更將泰拳的演繹帶入新的境界,在好萊塢動作片及中國功夫片當中殺出一條血路,先後出演了2015年的好萊塢電影《玩命關頭7》及2018年上映的港片《葉問外傳:張天志》。和許多好萊塢動作片明星相較,東尼嘉所展演的並非花拳繡腿的一招半式,而是自幼苦學勤練的武學造詣。

泰國的武打明星東尼嘉。(tranquiltirades.fandom.com/wiki/Tony_Jaa)

真實生活中的泰拳拳手訓練方式十分艱苦,想要成為如同《拳霸》一般雄踞一方的出色拳手,訓練過程往往歷經血淚。泰拳拳手通常從小時候開始接受嚴酷的體能訓練,抗擊打能力亦是訓練中的一環,拳手們經常需要自主練習擊打硬物或直接使用鋼棒打擊手臂和小腿脛骨,藉此鍛練骨頭的堅硬程度。職業泰拳手們鋼筋般的身體素質、重拳沉腿的實力便是如此煉成的。

對泰國的拳手們而言,不論是為了生計或傳承,這套國技的神聖光環是耀眼及尊榮的。在筆者學習泰拳的拳館執教的退役金腰帶拳手Fahsuchon Sit O的普吉島拳館課程,每天從早上八點鐘開始,他五點鐘便早起晨練,數十年如一日,從不間斷。這種堅持與自律的泰拳文化,問其因由,他僅是咧著嘴露出白牙笑說:「我每天早起和我的孩子一同訓練,每個月我都陪他去曼谷比賽一次。」、「比賽有輸有贏,這是成為冠軍的必經之路,我會陪他一起走下去」。

泰國泰拳教育市場脈動

不論是對職業拳手或業餘的武術愛好者而言,習武都是求虐的過程。不經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的鍛練,又怎能身懷武藝?

一般泰拳的教育機構根據學習者的目的及程度,分為泰拳學校(Muay Thai schools)、泰拳會館(Muay Thai gyms)、泰拳訓練營(Muay Thai camps)、選手營(Fighters gyms/camps)幾類。泰拳學校提供泰拳學習者各種程度別的訓練課程,較為知名的MTI(Muay Thai Institute)具有官方背景,亦提供泰拳教練認證課程。坊間較常見的則是以休閒健身人士為主要客群的泰拳會館,泰拳訓練營提供學習者短期密集的訓練課程,而備賽的選手多半會在選手營進行較為專業及更高強度的訓練。各個拳館依據其場地環境和不同的市場導向,而有天差地別的收費水準;拳館林立,競爭也日漸激烈,重點賽事、競技場、知名拳手都可見拳館及相關企業的商業贊助,其背後的商業運作不可小覷。有充分的資源及客源,資金規模雄厚的拳館能夠玩轉資本,建立各種行銷策略打響品牌知名度,以招徠更多的武術愛好者慕名求教。出色的拳手背後往往有知名的拳館作為強力後盾。顯見的例子為目前活躍的泰國知名拳王播球(Buakaw Banchamek),其在活動早期(1997年至2012年)常被冠以拳館Por. Pramuk Gym的名號,被暱稱為Buakaw Por. Pramuk直至獨立。這樣的例子在泰國並不鮮見,拳館視栽培選手為投資,而成功的投資則為拳館帶來各種有形及無形的收益。

拳館視栽培選手為投資,而成功的投資則為拳館帶來各種有形及無形的收益。(equilibrium.asia)

除了培育本國的武術種苗之外,多數拳館接受外國學習者加入訓練,部分還提供包含食宿的進修方案,對非本國人相當友善。透過這種包套式的訓練課程,參與者可心無旁鶩沉浸在精武門的情境當中,提升武學造詣。這些拳館提供的專業訓練及良好氛圍使外國武術愛好者趨之若鶩,也因此,相關的觀光休閒產業鏈應運而生。

休憩,泰拳觀光產業聚落  

泰拳拳霸一方,除了在格鬥界當中站穩角色,也透過與觀光結合的方式,將國技進一步推向全世界。不論是購票觀賽或體驗課程,都提供了觀光客們更近距離接觸這套武術的機會。  

武術愛好者顯然並不能滿足於這些,而以觀光產業聞名的泰國,亦沒有放過這個龐大的商機。泰國境內的最大島嶼普吉島是世界聞名的觀光勝地,在這個以美麗海灘著稱的島嶼上,位於查龍區的Soi Ta-ied周邊有一個被暱稱為泰拳小鎮的區域,提供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泰拳愛好者食衣住行一應俱全的服務。

泰拳小鎮裡充滿著各式各樣的泰拳相關服務,是多家知名拳館的聚落,也有提供體能訓練及瑜珈等服務的健身會館進駐。走在這個區域當中,不時可和世界各國的拳手擦肩而過,也有許多專程來休閒度假、減肥瘦身的西方旅客,將這裡視為改造體態的孵化器。

觀光產業聞名的泰國,沒有放過泰拳這個龐大的商機。普吉島是世界聞名的觀光勝地,在這個以美麗海灘著稱的島嶼上,有一個被暱稱為泰拳小鎮的區域,提供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泰拳愛好者食衣住行一應俱全的服務。(https://homeiswhereyourbagis.com)

這裡的拳館多半提供住宿設施,沿路充斥著旅館及酒店以容納絡繹不絕的旅客,到了旺季甚至會出現一房難求的盛況。為了滿足拳友們的健身需求,各種營養補給品專門店、泰拳健身用品店及健康餐廳亦是近在咫尺。滿街的按摩店及酒吧,更提供拳友們鍛練後放鬆身心的好去處,周末時除了可自由選擇參加當地旅行社提供的酒店接送套裝行程,還可以在街邊隨租摩托車暢遊普吉島的各大景點。

這個成熟的泰拳觀光產業聚落,吸引全球的拳友慕名而至。早期主流客群為歐美人士,然而近年則愈來愈多不同國籍的拳友來此精進武藝;特別是戰鬥民族俄羅斯,在嚴寒的冬季至普吉島居遊亦是熱門選項,許多商家為克服語言障礙,而特製了俄文版本的看板及菜單,亦有提供俄羅斯料理的餐廳;近年健身風氣漸盛的中國大陸,更有拳館組團或派員來此進行專業培訓與商業合作,在觀光業之外,創造了更大的商機。

註:  

1. 關於泰拳博弈是否合法,網路上的公開資訊(包含學術論文及非學術論文)皆可看見正反兩種論述。最後只好追溯法源,可知泰拳博弈被列為B類賭博,並且有限度地開放合法。 泰國賭博法案(泰文版)泰國賭博法案(英文版) 

2. 可參照英文版的第4頁內容: Clause 4 The following officials shall be the competent officials to issue a gambling license under Schedule B annexed to this Act, as well as a license to organize a prizewinning game by way of gambling in any form as part of a commercial or professional activity pursuant to Section 8: (1) Director of the Investigation and Legal Affairs Bureau, Department of Provincial Administration, for Bangkok Metropolitan ……. (8) Boxing or wrestling. Clause 4 was amended by the Ministerial Regulation No. 44 (B.E. 2548 (2005)) issued under the Gambling Act, B.E. 2478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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