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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博硯「說」法》政府面對假新聞的態度比假新聞更要命

政府自己常常有意或無意成為假訊息的製造者,有時是為了掩飾政策的失利,有時則是發言人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貿然發言,最終的結果,就是讓政府所公佈的資訊遭到質疑。

胡博硯/東吳大學法律學系副教授

假新聞(fake News)這個詞,打從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被川普拿來指控CNN等媒體起,幾年間成了大家關注的議題。嚴格說起來,假新聞並不是新問題,而是因為網路的便利讓新的問題變複雜了。美國總統大選期間確實出現許多來源不明的假資訊,而這些資訊也對大選造成干擾,在這一點上,我們有著和美國相同,甚至更嚴重的憂慮。

不過,與美國相比,我們還有另外一個問題:除了來自對岸有意無意的錯誤資訊外,還有自己製造的謠言。現今社會因對立感甚高,謠言幾乎無法遏止。

九月日本關西機場在燕子風災關閉期間,台北大學游姓學生在PTT上散播中國使館派車接送民眾的假消息,事件發展到最後導致我國駐大阪辦事處長自殺。法律上,儘管最後以當事人自殺做結通常不會被認定為有因果關係,雖然《社會秩序維護法》第63條第1項第5款規定:散佈謠言,足以影響公共之安寧者處三日以下拘留或新臺幣三萬元以下罰鍰。

但南投地方法院日前表示,移送機關提出之證據尚不足認定游姓民眾所為足以影響公共安寧之程度,故裁定不罰。這決定一出當然再度引發軒然大波,但這一切都沒有蘇處長家屬的專訪來得震撼,幾個月以來大家所猜測的原因,竟然沒有出現在蘇處長的遺書中,到底蘇處長是因為該則假訊息而自殺,還是因為外交部的壓力而自殺就?成為了新的討論話題。

事實上,民進黨政府這三年來在處理假訊息議題上並沒有進展,各國在法制上都在研究如何遏止假消息,何以我們無法前進?

民進黨政府這三年來在處理假訊息並沒有進展,各國在法制上都在研究如何遏止假消息,我們何以無法前進?(圖:網路)

很多人怪罪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的牛步化,但如果我們若從政治現況來看,就會發現根本難以推動。此前多位學者也提到德國的「社群媒體法」(Netzwerkdurchsetzungsgesetz)在處理假新聞上可說成果卓著。該法要求在德國有200萬以上註冊用戶的網路公司必須建立一個透明、有效的機制來處理明顯違法的內容,並且將其下架,否則將處以高額的罰款,這改變了過去以司法來處理假訊息對個人與社會產生的傷害的作法,讓行政機關介入。不過,德國在處理言論問題上,有個不同於其他國家的背景-納粹時期的慘痛經驗-必須要去預防,這是很多國家沒有的問題。另一方面,德國政府對於人民有一定的公信力。

德國政府所擁有的公信力我們並沒有,行政機關如果貿然推動,很可能會再被冠上東廠的封號,最後的下場就會和轉型正義一樣,成為議題上的孤兒。

何以我們會有假新聞的問題?

除了社會高度的對立外,政府本身在訊息傳遞上以及面對問題的態度上,也該好好檢討檢討。半年前曾有一段這樣的報導:「近日農民抗議鳳梨價格崩盤,農委會主委林聰賢卻說不解鳳梨農為何抗議、南部價格3、40元。這番話氣壞高雄內門鳳梨農民。一名幫忙父親採收鳳梨的農家女兒今天哭訴說,家中7成鳳梨賣不出去,留在田間腐爛,政府不知農民辛酸還說風涼話,心痛無比。」

此新聞一出,農委會第一時間馬上就急著否認,並嚴斥是假新聞,但農產品價格崩盤的問題,在九合一大選後被一一挑出來檢討。事實上,政府自己常常有意或無意成為假訊息的製造者,有時是為了掩飾政策的失利,有時則是發言人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貿然發言,最終的結果,就是讓政府所公佈的資訊遭到質疑。

回到外交部應對關西機場的假資訊事件上,外交部本身的處理態度是很有問題的。外館對於國人的急難救助僅能依據《旅外國人急難救助實施要點》來辦理,不是哪一個國人在國外旅遊遇到的任何困境,外館都有義務去動用納稅人給予的資源來協助。在外國遇到天災等狀況,當地政府可能都沒能力處理好了,更何況是一個外國派駐在當地的單位。但外交部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向國人作這樣的說明,而同時間,北海道發生大地震,有了之前的經驗,駐日代表謝長廷最後親赴當地,但「慰問」究竟又對國人有甚麼樣實質的幫助?

第一時間處理事情的顢頇態度,再加上之後的進退失據,讓第一線公務員疲於奔命,最終釀成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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