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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聚焦南海》中國在南海建造人工智慧的海底之城「亞特蘭提斯」之夢

南海的確是中國開展深海研發和試驗的最佳天然場所,除了經濟活動外,馬尼拉海溝深度夠深,具有隱藏潛水艇與軍事部署最佳的地理環境,且位在菲律賓陸地往西附近海域,使得美國與菲律賓的軍事活動只要一往南海方面進行,中國設立在水下的情報工程體系就會啟動預警的作為,甚至進一步干擾美國的軍事活動,因此,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並不是海底經濟之都,而是南海艦隊在南海盆地的前沿設下的水下灘頭堡。

林廷輝

2018年11月26日,《南華早報》披露了一則新聞,雖未獲得中國官方證實,但由於內容充滿中國對海洋的夢想,在無法得知中國目前科學技術是否有辦法突破人類極限的情況下,仍然值得一提。根據該篇報導,中國科學院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鼓勵下,將提案在南海建造人工智慧的海底之城「亞特蘭提斯」(AI Atlantis),選定的地址是平均深達5,400公尺深的馬尼拉海溝,其預算目前編列約十一億元人民幣(約一億六千萬美元),是中國貴州省平塘天文科學文化園區的世界最大單口電波望遠鏡(The Five-hundred-metre Aperture Spherical RadioTelescope, FAST)造價的一半,未來將向太空站一樣,也會有適應深海停靠潛艇的碼頭,以及發明可以承受海底龐大壓力的物品。

根據《南華早報》的報導,這項瘋狂計畫是「中國科學院」在11月提出,也是在習近平於今年4月造訪位在海南三亞的「中國科學院深海科學與工程研究所」後提出,這個研究所一樓大廳牆上標示著習近平說過的話:「深海蘊藏著地球上遠未認知和開發的寶藏,但要得到這些寶藏,就必須在深海進入、深海探測、深海開發方面掌握關鍵技術。」習近平造訪時表示:「南海是開展深海研發和試驗的最佳天然場所,一定要把這個優勢資源利用好,加強創新協作,加快打造深海研發基地,加快發展深海科技事業,推動我國海洋科技全面發展。」特別是「加快打造深海研發基地」,也成為「中國科學院」為了落實習近平的政策而提出的規劃方案,「亞特蘭提斯」之夢就此孕育而生。

然而,由於國際社會沒有一個國家曾在深海建造「亞特蘭提斯」的經驗,如果計畫是真的,中國積極落實,恐將是中國在南海進行吹沙填海工程、海上浮動式核電站後,第三個試圖讓國際社會「驚奇」的巨大工程。再對照習近平在三亞時也對「中國科學院」的科學家勉勵:「沒有道路通往深海,我們不需要追逐其他國家,我們自己就是道路。」創造這樣的深海基地,許多中國科學家的確躍躍欲試。

國際社會沒有一個國家曾在深海建造「亞特蘭提斯」的經驗,如果計畫是真的,中國積極落實,恐將是中國在南海進行吹沙填海工程、海上浮動式核電站後,第三個試圖讓國際社會「驚奇」的巨大工程。(AP)

十九大報告將南海島礁建設放在經濟篇章

習近平在2017年10月十九大報告中指出:「南海島礁建設積極推進。」但並未將南海議題放在國際戰略或國防的段落,反將其放在闡述「經濟建設取得重大成就範圍內」的篇章。習近平也曾說過:「我國是一個海洋大國,海域面積十分遼闊。一定要向海洋進軍,加快建設海洋強國。」不過實際上,中國是個大陸國家,往外拓展海洋事業受到附近國家的阻撓,也使得中國無法像美國東西掌控大西洋與太平洋,而印度往南廣大的印度洋海域,俄羅斯北邊的北冰洋,使得中國在海洋事業上先天地理環境的缺陷,必須以高科技技術優勢來彌補。

「亞特蘭提斯」之夢是軍事夢,非經濟夢

南海的確是中國開展深海研發和試驗的最佳天然場所,南海平均深度1,200公尺,適合海底礦藏探勘開發的活動,但除了經濟活動外,馬尼拉海溝深度夠深,具有隱藏潛水艇與軍事部署最佳的地理環境,且位在菲律賓陸地往西附近海域,使得美國與菲律賓的軍事活動只要一往南海方面進行,中國設立在水下的情報工程體系就會啟動預警的作為,甚至進一步干擾美國的軍事活動,因此,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並不是海底經濟之都,而是南海艦隊在南海盆地的前沿設下的水下灘頭堡,這座海底城市將不會由海南省三沙市來管轄,而是由中國人民解放軍南部戰區直接管轄。

但由於馬尼拉海溝並不穩定,海底火山活動頻仍,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未來也不會像太空站有太空人進駐,而是採用機器人作業方式,完成各種應急狀況的處置,而作為南海艦隊潛艦的潛進基地美濟礁,或許也將擔當操作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的前進指揮所。即使沒有人常駐在海底的工作站,由於具有偵蒐能力,對在台海至南海海域各國的軍事活動,將可全盤掌握,特別是可扼守在巴士海峽西側,對來往台海與南海之間的軍艦與潛艦,甚至也在籌畫4D作戰能力,而對台灣潛艦國造計畫的威脅則是,部署在高雄左營軍港的相關軍艦,也都在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監控範圍之內,因此,未來台灣潛艦國造倘成功後,應該分散部署在東部海域與港口,才能避開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追蹤。

菲律賓板塊圖。標示每年向東南東位移17公釐之處即為馬尼拉海溝。(圖文:維基共享)

打造「亞特蘭提斯」的法律意涵

如果中國真的要在馬尼拉海溝打造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在國際法及海洋法的意涵上便有以下幾個面向值得探討:

一、在菲律賓的大陸礁層上還是在中國主張的U形線內建設海底城市?

由於1982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76條第1項規定,沿海國的大陸礁層包括其領海以外依其陸地領土的全部自然延伸,擴展到大陸邊外緣的海底區域的海床和底土,如果從測算領海寬度的基線良起到大陸邊的外緣的距離不到200浬,則擴展到200浬的距離。由於中國與菲律賓之間尚未就南海進行劃界,依據國際法的授權,菲律賓原本就可以享有自領海基線量起200浬的大陸礁層,也就是說,馬尼拉海溝就是在菲律賓的大陸礁層範圍內,即使中國從自身主張的領海基線主張200浬,兩國處理的是重疊問題,但由於馬尼拉海溝緊鄰菲律賓,與菲律賓的聯繫較強,因此,即使兩國因為大陸礁層重疊劃界,該界線仍會在馬尼拉海溝的左側(西側),因此,當中國在馬尼拉海溝建造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時,早已侵犯菲律賓在大陸礁層上對於人工設施與結構的管轄權,根據第80條規定比照適用第60條規定於大陸礁層上,而第60條則規定對人工設施的專屬權利、管理構造。

但對中國來說,U形線爭議仍未解決,中國主張線內的水域及海床底土享有歷史性權力,對於生物與非生物資源享有所有權,但在尚未與菲律賓取得大陸礁層劃界公平解決之前,在靠近菲律賓的大陸礁層上建造任何人工設施的舉措,都將引起菲律賓的不滿以及美國的關切,而杜特蒂雖然有求於中國,但對於國內反對中國的民族情緒恐怕也無法壓制,如果中國企圖藉由杜特蒂在位期間蠶食鯨吞,恐怕引起反效果,使得中菲關係將再次陷入動盪的局面,而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也可能無法出現在馬尼拉海溝地帶。

二、情報中心?或具有攻擊能力的軍事中心?

無論是專屬經濟區、大陸礁層、公海、深海床底土,在海洋法的規定中均需和平目的使用,因此,如果中國試圖建造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具有蒐集情報的功用,特別是對美軍在菲律賓租用的軍事基地進行監測,這便有侵害菲律賓領土主權之虞,也如同中國不斷抗議美軍偵察機或探測船在專屬經濟區進行飛越自由或航行自由,而同時間對中國路上領土進行探測一樣,認為這種偵查的軍事活動都已侵害領土主權。至於中國如果將這個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建造成軍事活動中心,配備具有攻擊能力的火力設施,這已明確違反海洋法公約,也為國際社會所不容。

在尚未與菲律賓取得大陸礁層劃界公平解決之前,於靠近菲律賓的大陸礁層上建造任何人工設施的舉措,都將引起菲律賓的不滿以及美國的關切。(Istimewa)

將引發後續複雜的政治效應

如果中國倘真在馬尼拉海溝建造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這或許已經宣判《南海各方行為宣言》及未來可能出現的《南海行為準則》死刑,這兩個文件均強調「維持現狀」的概念,《宣言》第5點強調:「各方承諾保持自我克制,不採取使爭議複雜化、擴大化和影響和平與穩定的行動,包括不在現無人居住的島、礁、灘、沙或其它自然構造上採取居住的行動,並以建設性的方式處理它們的分歧。」或許中國會解釋,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並無人類居住,而是由機器人進行相關任務,因此沒有人類佔領的問題,但這種採取使爭議複雜化的措施,將引發後續的政治效應,特別是周邊國家的緊張與跟進,恐造成南海海底活動競逐白熱化。

或許對中國來說,人工智慧的「亞特蘭提斯」可以是探測南海海底活動與地震頻率,或者是對可能引發海嘯而可提供周邊國家,包括台灣屏東、高雄等地的預警系統,但片面的做法恐將引起各國的疑慮,倘「中國科學院」真有此人道倡議與計畫,應該在中國與東協的「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高官會」上提出此構想,並由各國共同參與,共同面對天然災害,這種做法或許更能引起南海周邊國家的配合,也可避免掉不必要的政治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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