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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酸青週記》我們的目標不是擊敗護家盟,而是擊敗歧視

廢話不多說,12月26日,請所有支持婚姻平權的朋友們,一起走上街頭,除了給努力修法的立委們打氣外,也要讓政治人物們知道,民主社會,「人權」不容妥協。

范綱皓

今年12月起,幾乎每週都有同志上街表達訴求:12月10日世界人權日,25萬人上凱道爭平權、挺同志;12月17日台中同志大遊行,人數上看2萬人。12月26日立法院司法法制委員會將審查民法修正案,同志團體即將再度集結在立法院外。同時12月30日台南城市級的同志大遊行也將登場。

如此高頻率地現身街頭,無非是希望社會看見並正視同志的存在,同時凝聚同志的力量,推動眼前「婚姻平權」的政治議題。不過,針對「婚姻平權」四個字,社會上理解程度不一、立場歧異,在政治上也引起不小風波。 先前,我在《從受挫到起風,婚權風向已定,政治人物請再次表態》一文中,表達「婚姻平權」是世代戰爭的立場,希望在25萬人上街表達堅定挺「婚姻平權」的訴求後,執政黨與立法院必須立即重新表態。

執政黨表態支持修民法,卻是折衷「並列版」

總統府於12月15日透過媒體,表達蔡英文總統傾向支持以修民法的方式保障同性伴侶的「婚權」,只是總統支持的是蔡易餘的版本:司法法制委員會委員蔡易餘,將在民法修正案審查當天提出「修正動議」,以不更動民法972條文中的「男女」(一夫一妻原則),增訂「同性婚姻應由雙方當事人自行訂定」與異性婚姻並列,同性婚姻相關規定則由主管機關另訂辦法,當天只要經過3位委員連署,即可在修《民法》的架構下,討論並列的可能性。所以,12月26日當天將會有民進黨尤美女、國民黨許毓仁、時代力量黨團3個版本在司法與法制委員會中討論。至於趙天麟、許淑華所主張的「同性婚姻法」(專法)將不會在這個會期提出。「修正動議」將成為法案審查當天的變數(而這個變數早在12月1日就已經預告)。

「婚姻平權」是世代戰爭,在25萬人上街表達堅定挺「婚姻平權」的訴求後,執政黨與立法院便重新表態。(記者王藝菘攝)

蔡英文為什麼在同運團體的壓力之下表態「傾向修民法」,卻又是支持折衷的方式?原因在於民調顯示25萬人上街,展現彩虹的力量之後,支持婚姻平權陣營的支持度不升反跌,反對方的民調則是首次高於支持方。加上12月26日當天,護家盟、同運團體皆動員上萬人緊盯審查過程,是否發生衝突難以預料。當社會上的對立是五五波時,身為領導人的蔡英文必須做出「最安全」的表態,方向即:修民法,但是不更動反對陣營最在乎的「男女」一詞(事實上,民法982條關於結婚登記之規定,寫的是「雙方」而非「男女」)。 並列制之所以「安全」,除了是給反對陣營台階外,也給支持陣營不同選項,至少法界並無太大的反彈,認為是「務實」、「保障相同」且「更快速通過」的方式。

支持折衷版本,等於在價值上直接退讓

即使總統表態支持折衷的並列版本,仍然無法得到支持陣營的「激賞」。反對陣營如護家盟之流,之所以能夠逼出社會中所有的反對聲浪,絕不是他們很會做組織或是富有理念,而是這個社會長期存在許多對同志的歧視,對性別平等教育、性行為的恐懼。當護家盟胡亂把不知來源為何的「性教育教材」,用狗屁不通的邏輯連結「同性婚姻」,藉此抹黑、造謠打焦土戰,拼個你死我活時,搞不清楚狀況又對性教育不熟悉、對同志恐懼的人,就會被護家盟召喚出來,對民法修正案表達不信任。執政黨此時為了提早收拾戰場,在政治上僅以「通過法案,實現婚姻平權的政見」為目標,可是支持同志權益的所有人不能太早放棄。我們的目標不只是擊敗護家盟,而是擊敗長期存在於這個社會上的歧視與偏見。

護家盟之流,之所以能夠逼出社會中所有的反對聲浪,不是因為很會做組織或是富有理念,而是這個社會長期存在許多對同志的歧視,對性別平等教育、性行為的恐懼。(對,圖文不符你管我)(圖:網路)

如果我們現在就鬆口:「好啦!並列制也可以」,等於是在對社會宣告,我們提早屈服於護家盟等保守勢力、反對陣營的欺壓,等於放棄繼續為打擊歧視而奮戰。大家不要忘了,婚姻平權不是最後一哩路,而只是同志權益的起點。大家還記得,護家盟是如何用愛滋病污名化同志?是如何用同志=多P=淫亂=人獸交來抹黑同志?這些污名不是用「同志才不是這樣」一句話就能切割完畢,而是一連串複雜且困難的溝通、討論過程。

民法修正案過了以後,並非所有人從此就能從暗櫃走向陽光,風風光光地宴客,回收紅包。除了禮金,同志朋友真正想要的是一個不再歧視的友善社會。即便這一天的到來遠比婚姻平權到來的那一天還要更久,但是,婚姻平權真諦不就在於「平權」嗎?爭取平權,才是最重要的目標。

不輕易妥協,戰到最後一刻

「婚姻平權」這場戰役,幾乎把年輕世代都捲了進來,我們應該在價值上踩穩堅定的立場,但是仍然保有談判的空間。 堅定的立場就是:堅守尤美女版本。尤版已經是放棄修改民法中所有條文的妥協版本,僅以修改972條用語,新增971-1的通則來保障同性伴侶。在12月26日前,仍然要設法護送尤美女版本出委員會,把社會上的力量做得越強越好,勢造得越大越好。出委員會只是二讀的前哨戰,即使出了委員會,大家還是要繼續奮戰到下個會期。

至於蔡易餘提出的「並列制」,是同運團體為了快速保障「老年同志」權益,減緩反對陣營的抗爭,可接受的最後底線。同運可以擁有崇高的理想,卻得保持彈性的談判空間。畢竟在這場運動中,每個人參與其中的需求不同,有人需要立即得到國家的保障,有人則是想要繼續為理想奮戰,若是失去彈性,就會把運動做小了。

無論如何,12月26日,請所有支持婚權、平等的朋友們,走上街頭加入我們,一起給努力修法的立法委員們打氣加油,當他們的後盾。同時,同志不斷在這個社會中公開地現身,也是在告訴這個社會,同志確實「存在」,跟大家一樣都值得得到「生而為人」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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