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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開講》丸、散、膏、丹有何錯?斷手斷腳的中藥技術士的職位!

2016-12-02 18:55

◎魏嶄茹

在2016年11月07日,在中藥行通常生意最好的立冬補冬的那一天,一群現存中藥房以及中藥從業青年選擇不做生意,一起集結在南港的衛福部前抗議,向爭取政府推行中藥技術士一職,期待政府以公平的考試,來證明中藥從業人員的能力,得以讓新一代的中藥從業人員,希望藉由國家認可的公平合理考試可以合法的執業,讓急遽凋零的中藥產業得以延續。但是,丸、散、膏、丹是中藥房操作中藥材的基本技能,若是立法剝奪,如同有個職位卻斷手斷腳一般。

現存中藥房以及中藥從業青年,一起集結在南港的衛福部前抗議,向爭取政府推行中藥技術士一職,期待政府以公平的考試,來證明中藥從業人員的能力。(圖:作者提供)

為何中藥技術士需要丸、散、膏、丹?

何謂丸、散、膏、丹? 丸、散、膏、丹、湯,都是傳統方劑裡裡常見的不同劑型。一般來說,「丸」通常是將藥材研末後加蜜煉製成圓粒狀的藥丸;「散」 是將藥材研製成粉末,不需要經過蜜炙,可以和水內服或是直接外用;「膏」也有分內服和外用,內服的話,可將煎煮的藥汁直接煎熬成粘稠的成藥,或是把藥汁濃縮成膏之後,然後加水、糖、蜂蜜等製成膏劑;「丹」 是用金石煉製成的丹藥。 不同的劑型在中藥的使用上有其不同的功效。

凋零中的中藥房產業。(圖:作者提供)

丸、散、膏、丹的在中藥上的運用

丸、散、膏、丹、湯這些不同的劑型,在中醫的使用上,有不同的功效。現在民眾常可以接觸到的的中藥劑型,通常為湯劑或是粉劑。劑型在使用上有何差異?以湯跟丸為例, 湯者,盪也,在使用上直接用水煎煮,服用藥效吸收較快較峻烈,而丸劑通常比較緩和補益類的藥物,較適合長期使用,或是希望藥物可以慢慢被吸收的疾病類型。通常丸劑的藥效比湯劑還低,病人年老或是腸胃不好,也通常可以用丸劑來取代。中國的古醫家很有智慧,不同的劑型的有其各別適用的範圍。

為何現在的診所只常見散劑跟湯劑?

在古代的時候通常是中藥房聘請中醫師駐診,中藥房賣藥,中醫師負責把脈看診,之後病人拿著藥方,再請中藥房抓藥。而現在的中醫診所因健保只給付科學中藥,不管是治療婦女痛經的桂枝茯苓「丸」,治感冒的小青龍「湯」,在變成科中後的幾乎都變成是「散」劑,科學化的結果卻忽略了中藥原本傳承下來其劑型上使用的用意。所以在現代的診所裡,大家常接觸的只有科中的散劑,和通常自費的回家煎煮的湯劑,而丸、膏、丹等劑型,幾乎僅能在傳統的中藥房才能找的到,也只有這些中藥房可以有時間也願意花功夫去做。

丸、散、膏、丹有何錯?

丸、散、膏、丹,皆是依照歷代典籍裡的固有成方,或是中醫師的指示加減,將藥材做進一步的劑型上的改變,如加水,加糖,加蜜煉製或是打粉等操作。單就成份上的增加上,幾乎是僅增加了蜂蜜跟糖,而蜂蜜跟糖基本上是最天然的防腐劑,微生物不喜歡在高糖的情況下生長,因此沒有多餘誤傳的的神祕配製色彩,但是的確在製作上需要長期的經驗,蜜的濃稠度,如何成丸、成膏。因此,筆者不知,未來立法後通過國家專業認證考試的中藥技術士,在依照固有成方或是中醫師的委託在製「丸、散、膏、丹」上,本質上有何錯誤?

醫書裡的固有成方。(圖:作者提供)

製「丸、散、膏、丹」 GMP的迷思

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 是一種優良生產的規範。常常有人批評中藥行的環境衛生不佳,不像藥廠是GMP,所以製出來的丸、散、膏、丹可能有品質上的疑問? 如一開始文章裡所說明何謂「丸、散、膏、丹」,它做法需要經驗,除了打粉成「散」外,丸、膏等加的物質是糖跟蜂蜜。 藥汁經過熬煮(第一次殺菌),又濃縮變成高糖(醣)的環境下(第二次不利細菌的生長環境),細菌不易生長。

自古糖類濃度高時,是天然的防腐劑,現在的烘焙和食品業也大大使用,對於丸、散、膏的成分上應該不需要太大的擔憂。煉蜜滴水成珠,藥汁何時成膏成丸、需要靠反覆練習和長期的經驗。蜜煉後的丸劑,經過烘乾(第三次摧殘細菌生長環境),「良好」的保存下,其實不太會有什麼生物和化學性質的大問題。

而丹劑、政府在《藥事法》的103條已經明確規範,中藥房僅可以製作不含毒劇中藥材或依固有成方調配而成之傳統丸、散、膏、丹、及煎藥。毒劇藥不能賣,更不能製,目前的丹比較像是丸。

所以為何依照民眾所需少量製作的丸、散、膏、丹需要GMP?

所有的物品暴露在空氣中都有合理的生菌量。GMP這觀點不應該是打壓中藥行的要點。試問西藥師在根據醫囑,從事調劑粉劑(散劑)的型式時也需要GMP的規範嗎?中藥材加工不應該全由GMP的做法去設限,GMP 比較適合單純的大量製造的商品或是藥物。並非所有的少量藥材或食材加工,皆需要用到GMP的規範。少量民眾需要的甘草粉也需要GMP嗎?GMP應該是給大廠大量製造的廠商較合適,的確,食品或藥品在大量生產時,需要有更嚴格的標準跟管理。任何規範都有其適應的對象。否則未來在台灣只要大業者喊GMP的口號,就可以摧毀各式中小產業,所有的商品,物品,食品,都需要GMP,任何小個體都不能製造加工商品,皆無法生存。

丸劑經由藥材打粉,加蜜煉製,成丸後烘乾。(圖:作者提供)

比較合理的法治並非全有全無的限制,去完全限制中藥房不能做丸散膏丹,而是可以訂出一個規定給中藥行在怎樣的環境下,可以合理製造丸散膏丹,並且規定合法的數量。中藥技術士若是去掉丸、散、膏、丹甚至是煎藥這種限制的做法,就如同設了一個職位,但是斷手斷腳一般。中藥行並不是特例的一群,而是這樣的立法,沒有考慮到人民使用,方劑原理,和實際的操作跟運用面。

錯誤的政策會導致產業的蕭條

若是未來政府立法經由考試可以中藥技術士的職位,但是又撤掉製丸、製散、製膏、製丹或是甚至是製湯的權力,那麼這樣的傳統技術跟傳承將無法延續,也無法適情、適性、適病的給予民眾最佳的中藥劑型的選擇。另外,若是立法失去丸、散、膏、丹等調製權力,未來可能讓商家連簡單的幫民眾磨甘草粉,皆會觸法,則無人願意再製丸、散、膏、丹,最後可能僅剩下大藥廠能製丸、散、膏、丹,而利益優先的大藥廠,可能僅能產出少部分有利益優勢的丸、散、膏、丹的成藥,如此一來最後吃虧的還是民眾。

立法若是方向錯誤,則原始中醫的丸、散、膏、丹的立意將失去、傳統文化產業和流傳已久的工法即將會受到嚴重的打擊。

未來藥房做散劑可能違法。(圖:作者提供)

(清華大學工程系統科學博士班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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