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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林濁水觀點》洪習會後的兩岸局勢:習不分藍綠全面冷處理(兩岸冷而不凍)

習近平對台全面的冷處理-對蔡總統、洪秀柱和國民黨、宋楚瑜一樣都是冷處理;但又不是處理到冷到攝氏零度,讓關係成冰,而是維持一定的低調往來或對話乃至放話。基本上,兩岸關係要突破現狀,不管向好的或壞的方向突破,在可見的未來,兩國國內都看不到足夠的動力,因此,如果動力出現,那將來自於國際因素。

林濁水

洪秀柱說出發登陸前是「心頭帶暖」,這期待合理,因為她用來定義九二共識的「一中同表」和北京的一中原則沒有什麼不同,但是和國民黨主流派的一中各表尖銳衝突,她自然會認定溫暖在對岸不在台灣,這樣的一個黨主席要到北京去,國民黨主流派自然是戰戰兢兢。如今,洪秀柱到了北京不明說一中同表,而説「求一中原則之同、存一中涵義之異。」國民黨主流派終於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所謂「求一中原則之同、存一中涵義之異。」潛台詞是洪習共享一中涵意之同;而洪和國民黨主流派雖然有一中涵意之異(也就是一中同表和一中各表之異),但這是容許並存的意思。換句話說,洪雖然和習同調又見到習,有習的認証,已經今非昔比,但是目前卻不藉勢打壓國民主流派。

因此,洪習會第一個效應就是使國民黨兩路人馬尖鋭的對立得到了階段性的紓緩。

洪秀柱說出發登陸前是「心頭帶暖」,這期待合理,因為她用來定義九二共識的「一中同表」和北京的一中原則沒有什麼不同(記者施曉光攝)

另外,習六點特別強調反台獨和九二共識,國民黨主流派聽了也覺得蠻保平安的,至於洪習都提到和平協議,國民黨主流派雖然很不自在,但是在截長補短的總體權衡之下也就覺得不必太計較了。只是對懷抱溫暖心情要到中國的洪秀柱而言,在她登陸前,北京陸續就放了一些冷颼颼的空氣過來,暗示北京對洪秀柱興趣缺缺,等到登了陸,結束了洪習會,儘管她說自己心頭熱了起來,但事實上,出席國共論壇的國民黨黨主席中,她是歷屆中最被刻意冷淡處理的一個。

過去,不管是習近平或胡錦濤,不要說和國民黨黨主席會面,甚至和親民黨宋楚瑜,兩岸兩黨領導人會面,一般都會有兩黨領導人的閉門單獨會談,會後中共總書記還會設宴款待,這一次對洪秀柱卻都省了下來。洪的規格竟竟然連宋楚瑜都比不上,真虧了她的心頭竟然還能熱了起來。接待的規格既降級,對於洪提的的一些要求,習也含糊回應。至於中國媒體,還對洪沾沾自喜的洪習會在報導上全面冷化處理。氣氛這個樣子,洪團隊仍感到熱,唯一能解釋的,應該是這一次國共論壇在議題上的重大改變很合乎他們的期待。

過去馬總統的兩岸戰略是「兩岸互不承認主權,互不否認治權」,在這戰略的延伸之下,一方面,在兩岸交流機制上,馬持續壓縮國共論壇功能,還讓兩岸交流由海基海協兩會業務轉由陸委會和國台辦取代;另一方面,兩岸往來的內涵上,馬堅持先經後政。馬這些原則讓除買辦派之外的許多國民黨主流派同樣支持,例如,朱立倫就是。

然而,先經後政的原則,北京和洪秀柱同聲反對,他們認為兩岸交流應該「進入深水區」,迅速由經轉政。洪秀柱們譴責所謂的「先經後政」,根本是「只經不政」。在洪和北京有志一同下,過去「國共論壇」叫「兩岸經貿文化論壇」,這次改名成「兩岸和平發展論壇」,並且增加了政治組和文化組的討論。在這一個新方向下,洪習會中,洪秀柱強調國民黨將堅決反獨,並積極扮演推動兩岸和平制度化的角色,探討以和平協議結束兩岸敵對狀態的可能性,而北京則在習六點中也呼應了「達成和平協議,也是中共的一貫主張」。

過去,不管是習近平或胡錦濤,不要說和國民黨黨主席會面,甚至和親民黨宋楚瑜,兩岸兩黨領導人會面,一般都會有兩黨領導人的閉門單獨會談,會後中共總書記還會設宴款待,這一次對洪秀柱卻都省了下來。(AP)

習近平既拉高了國共論壇的政治性,並在洪秀柱的配合下突破了馬設定的國共論壇和兩岸交流的「先經不政」的格局限制,但是習卻又明確降低對國民黨主席的禮數,實在很不禮尚往來。然而,正是透過這個不對稱的古怪,習近平得以在國共論壇這個平台上,將洪秀柱當媒介而非主角,向各方傳遞幾個明確的訊息:

一、安內:向中國國內對台灣政府不滿的鷹派傳遞北京堅定反獨的立場不變,北京將堅持台獨「是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

二、安國民黨:向整個國民黨表示在兩岸議題上中共繼續挺國民黨的九二共識和反獨。

三、向蔡總統放話:一方面讓蔡明白,如果不接受九二共識,沒有站在「中華民族」的立場,兩岸關係沒有突破的空間;但是另一方面也強調北京「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原則仍然沒有改變,顯然表示不期望台灣升高對中國的對立反應。

雖然習六點強調了「一中,反獨,反分裂」,但一則這些都是原則性、立場性的宣示,二則措辭和過去相比,並不算特別嚴重。至於雖然強調兩岸關係要由經轉政,但這是洪習兩人的主觀意願,在馬總統時代都做不到的事要在蔡總統執政時出現,客觀上沒有任何人認為是可能的,現在也只是說說而已,不會進入實體議程。

習近平在國共論壇這個平台上,將洪秀柱當媒介而非主角,是為了向各方傳遞幾個明確的訊息。(AP)

因此,習近平以洪秀柱當媒介要傳達的核心訊息應該是:

在中共內部的19大召開前和美國新總統的政策乃至東亞局勢更明確之前,習對台政策和蔡總統一様是「維持現狀」-儘管兩人對什麼是現狀,定義並不相同。

在這個維持現狀不急求突破更防止對立進一步上升的大原則下,習近平對台全面的冷處理-對蔡總統固然是冷處理,對洪秀柱和國民黨、宋楚瑜都一樣的冷處理;但又不是處理到冷到攝氏零度,讓關係成冰,而是仍然維持一定的低調往來或對話乃至放話。

基本上,兩岸關係要突破現狀,不管向好的或壞的方向突破,在可見的未來,兩國國內都看不到足夠的動力,因此,如果動力出現,那將來自於國際因素,就像馬習會是中美對峙的國際格局造成的,關鍵力量根本不是馬總統的「努力」一樣。

更值得注意的是,如同洪習會中洪秀柱是志在沛公的習近平傳遞訊息的媒介,馬習會中的馬總統也是習近平對蔡總統和美國傳遞訊息的媒介;同樣的,宋習會中的宋主席也是媒介-習近平向台灣人民和連戰傳遞他要終結兩岸買辦時代的媒介。

三次會面,和習面對面握手的人竟然都不是會面的主角而是媒介,倒真是稀奇。在稀奇中,可見的未來,兩國之間將持續維持在冷而未凍的「現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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