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透視北京》習近平在十九大真能成為毛澤東第二?

毛澤東、鄧小平與江澤民都曾被稱為「核心」,唯獨胡錦濤沒有,僅被稱為「以胡錦濤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而究竟是胡錦濤不能,還是他不要?

范世平/台灣師範大學中國大陸研究中心主任

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於10月24日至27日在北京召開,出席者包括中央委員197人,候補中央委員151人。由於會議的公開資訊有限,因此僅能從大會提出的「公報」,略知一二。

在公報中最矚目的莫過於是提出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這句話,在公報前段提到「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身體力行、率先垂範,堅定推進全面從嚴治黨」,公報末段再提及「全會號召,全黨同志緊密團結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周圍,全面深入貫徹本次全會精神」。

習近平成為「核心」只是「恢復」

毛澤東、鄧小平與江澤民都曾被稱為「核心」,唯獨胡錦濤沒有,僅被稱為「以胡錦濤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而究竟是胡錦濤不能,還是他不要?

毛澤東、鄧小平與江澤民都曾被稱為「核心」,唯獨胡錦濤沒有,僅被稱為「以胡錦濤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究竟是胡錦濤不能,還是他不要?(AP)

雖然外界認為胡錦濤執政時無法掌握軍權,被江澤民體系的中央軍委會副主席郭伯雄與徐才厚所把持,而主導情治體系的政法委書記也由江系的周永康擔任,但是胡要被稱為「核心」也並非不能,因為有前例可尋。即便他提出,政治局常委也沒理由反對。何況胡錦濤的「科學發展觀」也與「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江澤民的「三個代表」一樣被列入黨章,因此看不出胡的政治地位特別低。就算江系掌握軍權與政法體系,也沒必要在表面上讓胡錦濤「穿小鞋」。而從「薄熙來案」來看,胡錦濤也非全無實權,否則如何扳倒江系的薄熙來?

因此,恐怕是胡錦濤並不想成為「核心」,或許他不在乎,或許覺得沒必要。就像他在交棒習近平時「裸退」,完全交出軍委主席一職,表現與鄧小平、江澤民截然不同。何況,毛澤東、鄧小平即使沒有「核心」這個稱號,就無法掌握大權?恐怕未必。

由於胡錦濤不稱「核心」,使得習近平一上台也只能被稱是「以習近平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如今習成為「核心」,可以說習的權力已經大到可以「改變」胡錦濤所立下的「現狀」,只能說習「恢復」了「核心」這個稱謂。或許,這是習的一個目標,一個權力指標,但並不代表習的權力已經「全覆蓋」。

攻擊張德江可見習近平的權力未完全掌握

今年8月30日開始,香港親中媒體《成報》多次頭版刊登抨擊中央港澳工作協調小組組長張德江、特首梁振英和中聯辦主任張曉明,說他們是「亂港四人幫」;10月還還點名批評劉雲山,指張德江與劉雲山兩人是「玩火種禍根」,聯手在港點火以煽動港人反中情緒,而梁振英更扶植「港獨」運動,甚至直接批評江澤民。眾所周知,劉雲山與張德江都是江澤民的人馬,《成報》等於向江系宣戰。

今年8月30日開始,香港親中媒體《成報》多次頭版刊登抨擊中央港澳工作協調小組組長張德江、特首梁振英和中聯辦主任張曉明,說他們是「亂港四人幫」。(圖:截自香港成報)

香港媒體近年來因為廣告受制於在港的中資機構,加上中聯辦的插手干預,因此連港府都不敢批判,更遑論批評中聯辦主任張曉明,甚至是國家領導人層級的劉雲山與張德江。所以是誰借擔子給《成報》?除了習近平,恐怕沒有第二人。

無獨有偶,由王岐山領導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中紀委)10月14日公布中央巡視組對國務院港澳辦公室黨組的巡視結果,批評港澳辦存在「貫徹中央決策不力」等多項問題,中紀委將調查處理「一些領導幹部的有關問題」。事實上,港澳辦是港澳小組的辦事機構,王岐山等於直接批判張德江。

張德江、劉雲山都將在明年的中共十九大下台,習近平如果權力穩固根本可不屑一顧,何需要花如此大的力氣批判他們?由此可見,這兩人加上張高麗的「江系三人組」,在最頂層的政治局常委會中,仍然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7人中佔了3人。而習近平的人馬只有王岐山,至於李克強則屬於胡錦濤的「團派」,傳聞與習的關係不睦;另一位則是中間派的俞正聲。

習近平想要擴權恐怕不容易

近來傳言,習近平想要突破「七上八下」的慣例,讓明年中共十九大時已經超過68歲的王岐山繼續留任,因為擔心王若離開則打擊貪腐的工作將功敗垂成,甚至遭致江系人馬的反撲。但是王岐山若要留任,那張德江、劉雲山、張高麗等「江系人馬」為何不行?習近平若沒有足夠的理由,這樣「改變現狀」如何能在政治局常委會中獲得支持?何況,如果沒有王岐山就無法繼續推動打擊貪腐,那顯示習近平的權力仍不穩固。因為如果習近平大權在握,能「指到哪,就打到哪」,王岐山留不留政治局常委會有差嗎?顯示習近平面臨兩難,權力的穩定仍需要王岐山,但要王「留常」卻十分困難。

傳言,習近平想要突破「七上八下」的慣例,讓明年中共十九大時已經超過68歲的王岐山(左)繼續留任(Reuters)

又有傳言說習近平想要取消政治局常委制,因為目前在黨中央第二層的中央政治局委員中,25人裡習近平的人馬有限,大多是胡錦濤的「團派」。而習近平的人馬則多在第三層的中央委員會。到了十九大,團派將從中央政治局委員提升至頂層的政治局常委,則習近平仍無法掌握最高層。因此乾脆把政治局常委會撤除,因為習的人馬在十九大已經晉升為政治局委員,已經過半。當政治局取代政治局常委會,習就能完全掌握。但這種「改變現狀」,不但江系不同意,團派更不會同意,因為攸關自身利益,因此習近平想要乾綱獨斷,並不容易。

至於有傳言說習近平將繼續執政,打破10年任期,直比俄羅斯的普丁,也恐難順遂。國家主席有任期,除非修憲否則難以破例,這個工程太浩大,也會引發非議。至於總書記與軍委會主席雖無明確任期,但一任5年最多2任已形成「政治慣例」。習近平要要打破自從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好不容易建立的制度,繼續連任,不是重回毛澤東時期缺乏制度的老路?

十八屆六中全會的公報強調「堅持集體領導制度,實行集體領導和個人分工負責相結合,是民主集中制的重要組成部分,必須始終堅持,任何組織和個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允許以任何理由違反這項制度」,顯示江系與團派仍不願意習近平如此專斷,藉由「集體領導」進行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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