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兩岸與國際》藝高膽大,杜特蒂秀小國外交

選前,《時代》雜誌封杜特蒂為「亞洲川普」,快人快語,是爭議的焦點。剛選上不久,他便表示希望通過雙邊談判和中國和平解決南海紛爭,避免與中國對立,刺激中國,身段極其柔軟。但對於聯合國批評他肅清毒販手法過激,他卻怒飆髒話。軟硬兩手的表現,真的是如中國講的鬥爭哲學:軟的更軟,硬的更硬。

顏建發/健行科技大學企管系教授

10月12日下午,中國外交部官網宣布,應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邀請,菲律賓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將於10月18-21日赴中國進行國是訪問,修補菲中關係。今年7月12日南海仲裁判決書出爐之前,南海局勢異常詭譎,有戰事一觸即發的氣氛。而以美國為首的亞洲盟國合圍中國的態勢,明顯居處上風。然菲律賓新總統杜特蒂上台後,其對中國主和的政策與行動,顛覆了現狀,從極度反中到極度親中,冷熱之間,讓旁觀者大有洗三溫軟的感覺。

菲律賓新總統杜特蒂上台後,其對中國主和的政策與行動,顛覆了現狀,從極度反中到極度親中,冷熱之間,讓旁觀者大有洗三溫軟的感覺。(EPA)

選前,《時代》雜誌封他為「亞洲川普」,快人快語,是爭議的焦點。剛選上不久,他便表示,希望通過雙邊談判和中國和平解決南海紛爭,避免與中國對立,刺激中國,身段極其柔軟。但對於聯合國批評他肅清毒販手法過激,他卻怒飆髒話。軟硬兩手的表現,真的是如中國講的鬥爭哲學:軟的更軟,硬的更硬。

不過,回溯其歷史,我們也將發現,他的所作所為還蠻前後一貫的。選前就有報導對他做了很深刻的描述,如:

1.愛飆髒話且承認有多名情婦。

2.人權組織聲稱他從1990年代迄今可能下令私下處決了1000多人,外號「骯髒哈利」,草莽氣頗重。納卯市在他長達20多年鐵腕領導下,治安是民答那峨島最佳者。

3.杜特蒂現象反映出民眾對社會治安及秩序的不滿意,以及對傳統政治人物失望,「希望換另類領導人做做看」。

4.與艾奎諾有所不同,他支持以推動雙邊談話幷减少與中國衝突的方式解决問題。

5.選前,除了艾奎諾的接班人羅哈斯外,其他候選人都想與中國消除南海議題所帶來的緊張,積極發展與中國更緊密的關係。

而選前,他可是有高民調的。

去(2015)年12月7日菲律賓的民調機構「社會氣象站」(SWS)顯示:

杜特蒂:38%;畢乃(Jejomar Binay)與參議員柏吾(Grace Poe)以21%並列第2;艾奎諾三世欽點的羅哈斯(Manuel Roxas II)15%;參議員桑蒂雅各(Miriam Santiago)4%。

杜特蒂特異獨立的性格是政壇異數,他對毒梟的懲治手段比黑社會更像黑社會,這使得黑社會也不得不繳械投降。很多人當他是丑角,但試想,他能身經百戰而獲得總統至尊之名器,必有其過人之處,必然不是只因為「變」的性格而已,他必有掌握到政治上的「常」,他了解一般人民要什麼,而菲律賓的國家利益在那裡。據了解,杜特蒂嫉惡如仇,儼然是正義的化身,頗受一般大眾愛戴。而他本人又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

杜特蒂特異獨立的性格是政壇異數,他對毒梟的懲治手段比黑社會更像黑社會,這使得黑社會也不得不繳械投降。(AFP)

10月18日杜特蒂就要去訪問北京了。為了表達其誠意,他除了公開感謝北京對於其對反毒戰爭的支持,聲稱習近平是「偉大的主席」外,他單方面宣稱終止菲美年度的「肩並肩」(Balikatan)演習活動,以及計畫中的聯合海軍巡邏,給了中國一個忠誠友誼的確證。

回顧2015年春,南海局勢正緊張,當時還是艾奎諾三世的執政時期,菲美曾於4月20日舉行了一場約有1.2萬人參與的聯合軍演。那次軍演,美國簡直是主角,不僅參與人數超過參演軍隊總人數的一半,參演的飛機和軍艦也遠超過菲方。而軍演地點離中國控制的黃岩島(Scarborough Shoal)不到240公里。杜特蒂的反覆舉措,顯示他能伸能縮、懂得操弄國內外政治的權術能耐,如下:

1.他七月就職菲律賓總統後,採取打擊販毒集團的措施,短短的幾個月內,已造成3千多人死亡,因而受到美國和西方國家的批評。然為了保衛自己的權位以及政策的一貫性,他對美國和歐洲進行言辭攻擊。

2.他敢指著歐巴馬飆三字經,除了有過人膽識,也極度現實,他深知歐巴馬已經跛腳。

3.他罵聯合國或說要退出聯合國以及將中國捧那麼高,並無傷於菲律賓的國家利益,畢竟,聯合國不會因為這些話而制裁菲律賓,但他捧中國正符合他階段性利害的盤算。

4.杜特蒂對中國的嘴巴很甜,雖有親中標籤,但如果從菲律賓的整體國家利益結構看,他就算真想脫離美國而走向親中,恐怕也有結構上的困難。

杜特蒂指著歐巴馬飆三字經,除了有過人膽識,也極度現實,他深知歐巴馬已經跛腳。(EPA)

安全上,美日是菲律賓最重要的軍援國。菲美兩國於2014年4月下旬簽署了《加強國防合作協議》(EDCA),該協議容許美國增加在當地的軍事部署,以應對南海的緊張局勢,配合美國重返亞太的政策,而且該協議效期10年。經濟上,美日資本的流入以及美國的固定援助是菲律賓發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以目前美國的在平衡戰略,菲律賓是美國第一島鏈極脆弱的環節,杜特蒂再怎麼無禮,美日都不可能不重視,反而會努力拉住菲律賓。

如果說有「驚訝」,應該是說,沒有料到他上台後並未對現狀調適,而是反向試圖扭轉情勢配合他自已的願望。但杜特蒂看來不像是意識形態主義者。他應該很務實,也很現實。畢竟,在美(日)/中兩大勢力的對峙中,過去幾年艾奎諾三世的反中導致美日戰略資源大量湧入,如今不管經濟援助或軍事援助,菲律賓的口袋已然是飽飽的了,此時口袋轉向中國開,讓資源流進來,不也符合菲律賓的利益?

目前在亞太成為孤鳥的中國能不接收他的善意,能不給些經貿好處嗎?他擔心中國不夠明瞭,還特別挑明地説:美國沒錢,中國才有錢。就權謀而言,這是高招。畢竟,在南海議題上,國際仲裁庭的判決已站在菲律賓這邊,菲律賓已得到該得的。至於要不要本於這個仲裁去跟中國談,他可以有伸縮彈性。而美日防線已深深地扎進菲律賓,移不走,也不會移走。杜特蒂進可攻,退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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