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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日本自由行》東京不是日本首都,甚至不叫做「東京」?

太陽餅沒有太陽,獅子頭沒有獅子、嬰兒油沒有嬰兒...大家早就知道了,但日本沒有首都這件事,你知道嗎?

林翠儀

東京不是日本首都這件事,最近在日本網路上引發話題,台灣媒體也有相關的報導,總之,這是一件連日本人聽了都會覺得很意外的事。

事情的導火線是一對十多歲日本姊弟在推特上的對話,姊弟倆不曉得聊到什麼,弟弟問姊姊日本的首都在哪裡,結果姊姊回答:

「日本根本沒有首都,爆笑」。

起初這對姊弟的對話被好事者截圖轉貼,感嘆日本的教育已到了窮途末路,網友也跟著起哄,笑說這位姊姊腦袋有洞,竟然連日本的首都是東京也不知道。

但後來有高中老師跳出來聲援姊姊,引經據典表示,目前沒有任何一部現行法律界定日本首都的所在地,姊姊的說法並沒有錯。

姊弟對話截圖,日本沒有首都。(https://gunosy.com/articles/RJ8TP)

日本沒有「法定」首都

據1979年內閣法制局長在國會答詢的說法,日本沒有「法定」的首都,只是日本人對「東京是日本的首都」這件事,深信不疑而已。

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日本不但沒有法定的首都,也沒有法定的國徽,大家以為的「十六八重表菊」就是俗稱的菊花紋,是皇室的家紋,至於內閣總理大臣和內閣府用的五七桐花紋則是代表日本政府的徽章。

大家真正要吃驚的是,東京甚至不叫做「東京」這件事。這下換作者腦袋有洞了?如果東京不叫做東京,那又叫做什麼呢?(不要急著舉手回答是江戶)

參院法制局官網登載內閣法制局長答詢內容。(http://houseikyoku.sangiin.go.jp/column/column081.htm)

並不是作者腦袋有洞,這是引用日本經營大師大前研一的說法。大前說,前大阪市長橋下徹在推動「大阪都」構想時,遭到時任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的反對,石原主張「都」只要一個就夠了。大前說,明治天皇在1868年考慮把政府搬到江戶時,先把江戶改名為東京,意思是在日本東西兩地都有一個京都。現在我們將「東京都」簡稱為「東京」,其實她的原貌應該是「東.京都」。

石原的說「都只要一個就夠了」的說法,指的是現行都道府縣制裡的1都1道2府43縣,但若以天子腳下的「京城」來解釋「都」(みやこ),日本其實是有兩個,京都和東.京都。

東京不是日本法定首都,圖為東京都廳。(http://photohito.com/dictionary/%E9%83%BD%E5%BA%81/)

京都至少仍保有天子腳下的風範,圖為京都御所。(http://blog.goo.ne.jp/kyosuzume/e/4510abc1a1559ee9e0afb000fbe43641)

東京是日本首都?京都人可不依

京都和東.京都,從語意上來解讀,京都明顯才是「本家」,所以如果對京都人說「所有日本人都深信東京是日本的首都」,老牌天龍國人可能不依。

話說回來,大阪曾經很有機會變成日本第二個京城,那是在1867年江戶幕府把政權交還給朝廷的時候,也就是大家聽過的「大政奉還」。

當時京都動盪不安到處有局部的武裝衝突,有人主張將京城遷到江戶,也有人建議遷到鄰近的大阪,畢竟德川家雖然歸還政權,但夠不夠阿沙力也順便打開江戶迎接王師,還沒說個準字。因為大阪相對安定,所以有人主張遷都大阪,至少天皇可用「行幸」名義去那裡先避個風頭。

不過,後來經過一幫七喬八喬之後,也就是日劇《篤姬》裡演的那些故事,江戶無血開城,天皇一干人進城就定位,大阪就被踢到一邊涼快了。

大阪府曾是首都之一

直到1871年廢藩置縣後,行政區重新調整東京府、京都府和大阪府三足鼎立,三府均具首都地位,可互相取代,大阪這下才稍微揚眉吐氣的了一下。

不過大阪揚眉吐氣的時間也沒太久,1923年關東大地震發生,為了災後重建大正天皇下了詔書,直接把東京稱為「帝國的首都」,1943年太平洋戰爭如火如茶之際,在舉國皆兵的思維下,政府整併東京府及東京市(即目前的都心23區)實施東京都制,東京都成為法定的帝都。京都府和大阪府頓時變成B咖,矮了一截。

戰後1950年頒布的首都建設法,延用了這思維,該法第一條明定東京都為日本和平新國家的首都。

首都和首都圈,多一個字差很大

有了法律撐腰,東京都不就是明正言順的日本首都嗎?

且慢,《首都建設法》只施行了6年就廢止,取而代之的是1956年施行的《首都圈整備法》,壞就壞在多了這個「圈」字。首都圈除了東京之外,還有埼玉、千葉、神奈川、茨城、栃木、群馬和山梨等縣,人家法律裡並沒有明說東京就是首都。

會這麼不乾脆,據說是為了顧及京都人的情感。

說到京都人的情感,那可難搞了。連明治天皇都搞不太定的。

時間再推回1868年,明治天皇舉家搬到東京時,用的可不是「遷都」這麼殺的字眼,而是相對溫和的「奠都」,遷都的意思是京都把京城的寶座讓給東京,奠都是京都維持帝都的地位,但行政中樞在東京。

明治天皇的兩手策略

為什麼要搞得這麼複雜?想想看,上千年以來,東京是一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即使是天王老子,到了人家的地盤至少得帶盒冰淇淋去當伴手禮吧。所以明治天皇才會把江戶改名為東京,讓東京和京都平起平坐。至於保留京都的帝都地位,當然是有一群留在老家的王公貴族親戚得照顧啊。

總之,明治天皇為了兩邊討好又不得罪,所以奠都不遷都、雙首都,很OK的。

今年的話題暢銷書「京都ぎらい」(暫譯:京都超討厭)作者井上章一,他用「離婚但未提出離婚申請書」很傳神地形容這種微妙的關係。意思是說京都和東京就像元配和小三,明明元配已經被休了,但並沒有完成離婚登記,小三雖然是目前的枕邊人,但卻得不到名分。

明治、大正及昭和3位天皇都在京都舉辦即位大典,唯獨前陣子發表談話透露「生前退位」意願的明仁天皇大膽地在東京舉辦即位大典。

籤運超強的明治年號

關於天皇,還有一些不錯的哏,希望大家還有興趣繼續看下去。

說到明仁天皇,他真的是一位很獨特的天皇。前陣子他暗示想生前退位時,一堆中國媒體用充滿政治陰謀論的說法,說他因為反對修憲,所以故意給安倍找麻煩。

其實,從他突破傳統在東京舉行即位大典這件事來看,就不會對他的生前退位感到那麼吃驚了,他真的很體恤百姓,不希望勞師動眾,因為生前退位大家就不需要在他過世時忙得雞飛狗跳了。

由於日本官方和許多企業仍使用日本年號而非西元年,天皇若在位時駕崩,年號必須馬上變更,使用日本年號的文件也得隨之更改,尤其是電腦作業修改可是一項大工程,所以天皇生前退位等於給這些相關作業多了一段提早著手的時間,拯救很多電腦工程師可免於過勞死的危機。

日本以前的天皇在位時,經常以天災人禍種種原因更改年號,類似改名轉運的意思,直到明治天皇即位,將年號從慶應改為明治之後,就立下了「一世一元」的規定,一任天皇只有一個年號。

既然只有一次命名的機會,想必他也會很慎重才對,但事實並非如此。「明治」這個年號源自易經「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嚮明而治」,據說在歷次的年號總選舉中入圍了10次都摃龜,直到第11次才雀屏中選,但卻是靠抽籤出線的。

換句話說,「明治」這個年號,是明治天皇在一堆候選年號中隨手抽籤抽出來的。

新聞搞烏龍,《每日新聞》悶了63年才雪恥

關於年號的事,日本大報《每日新聞》的前身「東京日日新聞」,曾經發生過一件赫赫有名的誤報大烏龍,通稱為「光文事件」。

事件發生有1926年12月25日,這天凌晨1點25分大正天皇駕崩。日日新聞搶在清晨4點發號外,並臨時抽版更換了東京市內早報內容,以斗大的標題報導聖上駕崩,並指新年號為「光文」,搶了一條世紀大獨家。

光文事件,東京日日新聞烏龍號外。(http://splash.blog.jp/tag/%E5%85%89%E6%96%87%E4%BA%8B%E4%BB%B6)

但是宮內省在當天上午11點正式發表新年號為「昭和」,狠狠地打臉日日新聞。

日日新聞的世紀大獨家變成超級大烏龍,不但社長和編輯主管為此請辭,也讓該報成為世間的笑柄。

後來有傳聞說,宮內省發現消息走漏很火大,臨時將新年號從「光文」改為「昭和」。不過比較可靠的說法是,「光文」新年號是政治線記者從樞密院打聽到的,但當時主跑皇室的記者曾表示從沒聽過這個年號,最後政治組硬幹,鬧了這場大烏龍。

日日新聞這個恥辱足足背了63年,才在1989年由後身《每日新聞》洗刷。當年1月7日上午6點33分昭和天皇駕崩,由當今天皇明仁繼位,年號改為「平成」。每日新聞這次再三確認,搶在晚報的第三次改版發了大獨家,其他報紙都是等到官方發布後才改版,只能改到最後一刷,時間已經晚了《每日新聞》一步。

話說回來,現在這種網路發達的時代,各家媒體每分鐘都有新聞即時新聞上架,所謂的「獨家」的定義已經模糊不清,尤其是以速度取勝的獨家,基本上似乎沒什麼意義了。

北川景子的婆家,超級不得了

關於「平成」的年號還有一個小故事,和女星北川景子的老公DAIGO有關。

歌手兼演員的DAIGO,本名內藤大湖,他的外祖父是日本前首相竹下登。金丸信和小澤一郎和他們家都有親戚關係,總而言之是位政治世家子弟。

DAIGO出道不久時參加富士電視的一個綜藝節目,節目有個單元讓明星們帶著家裡的寶物去鑑定,結果DAIGO隨手從家裡的倉庫拿了一張卡紙去上節目。

泛黃的卡紙上寫了「平成」二字,乍看之下毫不起眼,結果卻當場嚇壞了負責鑑定的專家,專家說這張卡紙價值高到無法定價。

原來這張卡紙,就是1989年1月7日時任官房長官小淵惠三舉在手上發表新年號的卡紙。因為當時首相就是竹下登,不曉得什麼緣故,這張卡紙最後竟流落到DAIGO家的倉庫裡。

後來家人為此開了家族會議,決定將這張具有史料價值的卡紙,捐給位於東京千代田區的國立公文書館保存。

小淵惠三發表新年號「平成」的卡紙,竟然出現在歌手DAIGO家的倉庫裡。(http://www.archives.go.jp/naj_news/02/special.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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