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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酸青週記》馬總統露蛋錯了嗎?

一張露蛋照引起軒然大波,但大家是否都搞錯重點了?不轉貼到底該因為「不雅觀」,還是「違反了他人意志」?「露蛋蛋」和「把性取向和能力混為一談」,到底誰才是真正「羞恥」?多想兩分鐘,你可以不必因為「╳╳外露」而掩面。

范綱皓

馬總統在他的八年任期內,有不少「花邊新聞」,像是他與周美青的幽默互動、他喝醉酒的糗態,以及被諷刺與金溥聰的「特殊性關係」。這一次,距離他卸任不到一個月,他卻被記者拍到熱身時,曝光「露蛋」。

馬總統的「露蛋照」被瘋狂轉載,我感到一股淡淡的哀傷。(圖:網路)

我要替馬總統平反,有些花邊新聞真的還滿低級的。像是「馬金特殊性關係」、「馬娘娘」,這一類的評論,就讓我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麼一個政治人物執政能力不好,竟然可以用「娘」、「沒卵蛋」、「沒懶趴」來羞辱他,甚至暗諷他是「男同志」?他的表現不好,干「陰柔」、「女人」、「同志」什麼事?馬總統的執政表現,好或壞,都不應該跟他個人的性別氣質或是性向做連結。同樣的標準,未來總統蔡英文的執政能力,跟她的性傾向、是否單身,也都沒有關係。

某些討厭國民黨的人,你們是否不提到懶趴,就不會說話了呢?

現在可好了,馬總統被拍到下體,證明他有卵蛋、有懶趴,狠狠打了你們這些批評他沒卵蛋、沒懶趴的人一巴掌。但是,他有沒有卵蛋、懶趴,都不關我的事,我也不想看。我在意的是,當馬總統被拍到下體時,幕僚以及輿論的反應,著實讓我有些錯愕。

很多人不滿馬總統的施政,卻總是透過其他的歧視性語言來攻擊他,既令人摸不著頭緒,且顯得自己低級又沒品。(圖:截自電影《跳躍吧!時空少女》)

露蛋,是一件值得丟臉的事嗎?

我不認為男人露蛋是一件多麽嚴重的事。

在談露蛋以前,我先來談談露乳這件事。男人在游泳、慢跑時,總是大大方方、自在地袒胸露乳,甚至上傳照片,而社會也並未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去,馬總統也經常裸上身游泳、慢跑,網路上也找得到許多他的「露奶照」。

但是,換做女人,這些事情都被禁止。女人上傳自己的上空照到網路空間,一律被當成是「不雅」、「猥褻」的照片。女人的胸部,被看做是「猥褻的」,而男人的胸部則成為「無慾、無色、且無害」的存在,這中間的差異,就來自於「女人的情慾應該被壓抑,而異性戀男人的情慾,可以張狂地放出來、可以對女人的身體品頭論足與幻想」的奇怪成見。

於是,我們的社會產生了一種價值觀是:女人千萬不可以露胸部,會被男人意淫、意圖使男人犯罪。但男人可以儘管露,沒有關係,反正女人沒什麼慾望,男人很安全。可是,女人真的是沒有慾望的嗎?

其實女人是有慾望的個體。女人對於自己看得上眼的身體,跟男人一樣,都難免有「慾火焚身」的可能。既然不論性別,我們對於「喜歡的身體」都會有所反應,進而產生慾望,又有什麼道理只限制女人,要求女人包得緊緊?站在性別平等的角度,所有的性別,都應該按照自己的意願,選擇要露或不露。

女人也會「空虚寂寞覺得冷」,卻總被世俗價值捆綁,好像透露情欲上的需求是一種罪過?哈囉~都廿一世紀了,可以走前面一點嗎?(圖:網路)

男人的陰莖、女人的陰道,都跟女人的胸部一樣,被當成「猥褻」與「不雅」的器官。特別是陰莖跟陰道,只因為它們擁有生殖、繁衍下一代的功能,所以我們就賦予它們比胸部更多一層的額外意義。只是,我們都應該去問自己,為什麼性器官會是猥褻的、不雅的?它們猥褻了誰?

關於身體的某個器官,猥不猥褻、骯不骯髒,從來都是人與社會加在它們身上的。

我不認為,女人的胸部、陰道,男人的陰莖,就一定要神聖化、無慾無色地去看待它們。我認為重要的是,一旦把情慾攤開來說,有三種情況,我們應該要思考如何面對。

第一、如果有個男人在自己臉書上傳裸照,剛好有人很欣賞他的胸部、陰莖、睪丸,對著他意淫,他應該要如何處理他人對他的慾望?

第二、延續第一種情況,意淫他人的尺度與行為標準在哪裡?

第三、如果有個男人在自己臉書上傳裸照,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感到不喜歡,甚至有點不舒服,我們應該如何面對他人的隨機裸照?難道我們要消滅他的身體自主權,按下檢舉鍵,讓它被下架嗎?

我們應該如何面對不想看到的東西?是二話不說就「檢舉下去」,剝奪他人的身體自主權,還是用新台幣讓它下架?(超大誤)(圖:截自電影《天空之城》)

這些問題,都是當我們誠實地面對情慾(或無慾)時,一定會面臨到的問題。對我來說,如果某個人,出於性別平等、身體自主、情慾解放的立場,自願展現他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我都會支持他。

所以,馬總統露蛋,並不是什麼「猥褻」或「不雅照」的問題。我們在追求身體自主的同時,卻把走光、露蛋當成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那簡直就是搞錯重點。

露蛋,並沒有錯。當有男人露蛋,卻用「不雅」來威嚇人們不得散播,就抹煞了性別運動,長期追求身體自主,挑戰「違反善良風俗」的想法。

重點在於「意願」

錯在,記者不該偷拍。閱聽人、民眾,也明明知道是被偷拍,違反當事人意願,卻仍然無所節制地散播。

其實露什麼都無妨,你要霸氣外露,也不能拿你怎麼樣,只要沒違反你的個人意志(和法律)就好了。(圖:網路)

當馬總統露蛋時,我們要做的事情,並不是譴責「性器官不該當成羞辱馬總統執政表現不好的武器」,也不是護航「散播不雅照,有損元首形象」(說真的,他有什麼形象可言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他本人到底有沒有意願,讓自己的「露蛋照」放在網路上流傳?

性,在我們這個社會上,仍然擁有特殊的意涵與位置,所以,這種涉及裸體與性器官的照片,都該更謹慎地去處理。如果他自己很在乎露蛋照,被放上網公開閱覽,我們就應該適可而止,不再散播照片,停止對他的性霸凌。如果他自己也不在乎,自然地認為那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剩下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要去反思,前文提到的三種狀況。

看熱鬧不犯法,但你有想過熱鬧並不想給人看嗎?有想過熱鬧並不想讓人瘋狂轉貼嗎?沒有!因為你只想到你自己。(圖:網路)

露蛋,是執政能力不好的表現嗎?

馬總統顯然很在乎露蛋照被流傳,所以才請總統府發言系統,跳出來譴責這件事。我就很懷疑馬總統的執政團隊到底在這件事情上,危機處理的能力如何?直到最後,馬總統的執政團隊,竟然還在出包。

如果總統的幕僚認為「總統露蛋」是一件嚴重的事情,在事前不是就該沙盤演練,並且一再確認總統熱身的所有細節,確保一切狀況都在掌握之內嗎?馬總統一再地在鏡頭前,喝醉、露蛋,這些事情的責任,幕僚難辭其咎。

就算要的安全感不是保護,國家元首的意願還是該顧好吧!老是被拍到不想曝光的狀態,幕僚不用出來面對嗎?(圖:網路)

最後這一點,簡直這是最大的錯誤。馬總統執政團隊中的幕僚沒有做好風險管理,在馬總統剩不到一個月的任期內,再度暴露出馬總統執政能力差、無法統御領導的特質。人民把這個團隊換掉,一點都不令人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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