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國產」,然後呢?

◎林宏燦

2008年爆發「中國毒水餃事件」後,日本各界開始意識到國產食材的重要性。經過幾年努力,超市架上來自中國的食材是減少了,但餐廳、外食店所用的材料,大部分都還是來自國外的副食品和加工食品。

儘管日本政府在311大地震後,發起各項的農業支援政策與活動,但至今成效都極為有限。因為「國產」是一種價值展現,若如果無法在風味、安全性,甚至是價格上比進口產品更具購買誘因,長期下來還是無法獲得消費者支持。

在台灣,許多人對「台灣製造」、「國產」等字眼充滿美好的想像,但現實生活中,若要真的全面落實「國產」會面臨到什麼狀況?這裡就以日本千葉縣船橋市的石井食品為例來說明。

以肉丸子產品見長的石井食品,因為社長(總經理)長島雅的「反璞歸真,以後我們都要用國產的栗子」一席話,於是全體員工開始戴著頭套、穿著工作服,在機器除去栗子外殼後,以手工方式去除栗子外膜,一天的手工勞動下,約能撥出8000顆栗子仁。

以肉丸子產品見長的石井食品。(圖:截自石井食品網頁)

戴著頭套、穿著工作服,在機器除去栗子外殼後,以手工方式去除栗子外膜,一天的手工勞動下,約能撥出8000顆栗子仁。(圖:作者提供)

很多人認為進口的原物料比較便宜,實際上剛好相反。日本多數的進口栗子是韓國栗子採收後送到中國山東的工廠,經過甘露煮後再進口到日本。如此一來,不但鮮度較差,還有運輸費用的支出。另外,因為工廠在中國,日方必須派人駐場檢查,而這些都是成本。

最重要的還是在「製程」

一般栗子在加工過程中都會添加明礬,以維持形狀的完整增進保存性。而且為了色澤的均一,栗子脫膜後會使用漂白劑去色,並用色素重新染色。

石井食品除了全部使用國產栗子之外,生產也是由自家工廠包辦,並且要做到「無添加物」:這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另外,全程在日本國內生產,人事成本必然大增,也因為堅持「無添加」栗子沒有經過重新染色,這勢必影響商品賣相,在超市和其他通路的推廣上造成阻礙,營業額也受到衝擊。

針對這一點,長島社長表明「少賺一點也無所謂」,堅持國產、無添加的栗子產品開發。他相信在健康意識抬頭的今天,這類產品一定可以獲得消費者的認同。 此外,長島社長也規定,每一位員工都要到生產線現場參與手工脫膜作業,就算是櫃台小姐也不例外。他們相信,這樣的做法有助於每一位員工推銷自家的「無添加物」的栗子產品。

因為「無添加」所以成本較低

說到這,不要以為「無添加」就是什麼都不要用,製造成本還會比「有添加」還低廉,事實剛好相反。無添加的製程為了兼顧食品安全、風味、口感與賣相,勢必要投入相當高的設備投資,以及現代化產線的建立,這樣一來,「無添加」的製造成本勢必比「有添加」來的高昂許多。特別是強調「國產」又「無添加」。

在日本農村在高齡化的問題比台灣還嚴重的情況下,生產線的供貨的能力備受質疑,為了穩定供貨量與品質,石井食品必須經常派員前往各個產地去了解栗子的狀況,也必須花很多時間與生產者們進行交流,這也墊高了生產成本。

對於石井食品這樣願意使用國產原料的廠商而言,他們要的其實非常簡單:「我只是要好的栗子」,一個品質穩定、產出穩定的原料來源,偏偏這也是最困難的地方。對於石井食品而言,使用國產原料,他們選擇了一條最不平順的路。

(作者為農業從業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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