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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bay 好油》天朝上國的鴕鳥心態 vs. 越南火龍果傳奇

一個只是一味閉門造車搞出來自爽,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承認的農產品安全制度,到底向消費者保證了什麼?更何況,我們設定的標準還與國際上要求的不一樣!問題究竟出在誰身上?

Lin bay 好油

想要從事農產品的國際銷售,首要之務就是想辦法克服五個條件:農產品的品質齊一度、產品特色及定位、維持品質的週年供應、生產認證系統、貿易壁壘克服(高關稅及檢疫障礙),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生產認證系統:這是越來越受重視的未來趨勢。

農產品要達成國際銷售必須克服的五個條件。(作者製圖)

農產品自狂牛病爆發伊始,在國際上就進入「溯源」時代,隨著消費者對於食品安全意識的提升,每個國家的農業安全管理發展自然衍生出相對應的策略。例如,台灣推行的「台灣良好農業規範TGAP」,日本的JGAP、中國的ChinaGAP、越南的VietGAP、北美洲的統一生產安全標準(HPSS)以及歐洲推動的Global GAP(前身為EurepGAP)。

全球GAP已進入大整合時代,目前獨占趨勢鰲頭的是歐洲推動的GlobalGAP,換句話說,所有的GAP都已經開始往GlobalGAP靠攏,話說回來,那台灣的TGAP發展又是如何呢?

天朝思維的農業政策

不只農業,台灣許多產業政策都有一樣的問題,就是我們喜歡拿別人的制度來改,但為了融入本土特色,最後改得亂七八糟。

既然GlobalGAP是主流趨勢,那就得來看看台灣的TGAP跟GlobalGAP的符合度有多少呢。根據專業的顧問公司的評估大概是10%,而ChinaGAP 約為40%,美國的HPSS則約是90%。顯見我們遠遠被甩在潮流之後,連人家的車尾燈都看不到!

或許有人會說,GlobalGAP、JGAP、HPSS等歐美日規範較台灣進步,是因為這些國家在農業管理上比台灣先進,自然無法拿來比較,那麼不如我們就用越南Viet GAP以及火龍果產業為例,讓大家了解,越南這個積極準備驗證並面對開放市場的國家,與台灣這個「天朝上國」有甚麼不同。

越南火龍果的崛起

越南火龍果是絕佳的例子。1645年,荷蘭人首度將火龍果帶到台灣,但由於結果率不佳,所以沒有成為經濟果樹,後來演變成台灣野外的馴化外來植物之一。

透過調節開花期的技術,越南火龍果可全年生產並維持品質,目前越南火龍果已經外銷全球超過 40 個國家。(http://en.vietdragonfruit.com/)

1983年,火龍果在台引進新的經濟品種,最初由集集鎮果農石火泉先生所選育出品系,這個品系稱為石火泉種,此後,其他的農民及民間公司相繼投入育種的培育,之後的大紅、免受粉種、蓮花、蜜寶、大紅、翠玉、青龍等品系,經過不斷研發,讓火龍果從原本不好吃的原生品種變成市場接受度高的美味的品種,於是,火龍果從市場需求低的水果,漸漸打開市場,目前市場的兩大主流為白肉與紅肉。

火龍果在越南全國各區均有栽種,根據越南官方資料,2000年總種植面積為 5,512 公頃,2014年為 36,686 公頃,15年的時間成長約為7倍;2015年火龍果外銷總產值約為7億美金,約占越南外銷蔬果總產值的三分之一。透過調節開花期的技術,越南火龍果可全年生產並維持品質,目前越南火龍果已經外銷全球超過 40 個國家,一提到白肉火龍果,就想到越南。

越南最早引用台灣的品種,再經過馴化改良,但越南火龍果並沒有在國際上擊敗台灣,這不是因為我們有多強,而是我們從來都不是人家的對手,所以不要存在著被擊敗的幻覺。在位於日本東京,一向只供應高價水果的涉谷西村水果店,架上供應的就是越南火龍果而不是台灣火龍果,仔細看看這個頂級的越南火龍果,就會發現,台灣目前還真沒辦法供應這種等級的產品。

東京專營高檔水果的涉谷西村水果店,架上供應的是越南火龍果而不是台灣火龍果。(圖:作者提供)

越南政府的能力

2014 年,越南通過 GlobalGAP與VietGAP 驗證的火龍果面積達 8,284 公頃,佔總生產面積的 25%左右。越南官方透過澳洲政府的澳洲國際開發計畫(AusAID)與紐西蘭專家,成功建立越南火龍果及其他果樹GAP,並透過越南官方的南方園藝研究所(Southern Horticultural Research Institute, SOFRI)與其他合作單位,將know-how推廣至越南全國農業從業人員。透過Global GAP與Viet GAP提升其農產品的品質、一致性與安全性,也使生產者、消費者及外銷業者了解到 GAP 的重要性,並積極與其他國家的產品建立安全性上的門檻。

VietGAP 在 2008 年由農業與農村發展部(Ministry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Development, MARD)公佈後開始推行,目標是將VietGAP提升到符合 GlobalGAP標準,政府部門進行推動VietGAP 的認證申請,並持續修正 VietGAP的內容,使其與國際標準一致。

歷經8年多的推動,VietGAP目前已得到40多個國家的承認,相對於TGAP從2007年公布之後,迄今仍無任何國家接受TGAP的標準,兩國農政單位的能力與水準高下立判。

目前越南火龍果主力生產品種主要有兩個:主流是白肉種,紅肉種則是由南方園藝研究所在 2005 年選育的品種,此品種目前在越南的栽種面積約有4,500-5,000 公頃。所以不要再幻想紅肉火龍果是台灣特色的火龍果,因為越南的栽種面積早就遠比台灣大,更別提中國的廣西也是滿滿的紅肉火龍果。

為什麼越南能,台灣不能?

台灣農政單位過去只重視採前工作,包含品種選育、肥培技術等田間管理的能力,近年來,則是走起歪路朝行銷強化、觀光強化這些奇妙的方向前進。其中,最有趣的就是這一兩年力推的「農業4.0」,完全是笑話一場。就是因為人家有工業4.0,所以身為天朝上國,我們就要有生產力4.0、農業4.0,才得以營造我武威揚的幻覺自爽。

與台灣相較,越南農政單位務實許多,它們不但提供田間管理的技術給農民,更提供了後段的技術諮詢及訓練工作,包含:消費者需求、品質目標及管控、包裝場管理、價值鏈的過程指標、農民與包裝業者之間的連結、火龍果品質手冊、確認需要改進的農場及加工廠、相關工作人員的職責分配、內部稽查的角色及責任、永續生產過程的改進及推動。

至於人力方面,越南官方還有一組人馬專司負責VietGAP的推動。因為VietGAP不單只是一個規範的設定,還包含對國際規則的翻譯與更新、對國內生產者的推動與更新、農政單位的方向協助、現況的推動等多個面向,這些工作絕非一人能力可及,需要一組專業人士負責推行。

至於台灣的農政單位有多少人負責TGAP呢?嘿嘿嘿,不要問,真的少得很可怕!!!

GAP如何推行

越南做的很簡單但卻很實際,目標就是國際市場,因此規則必須照著國際市場走。參考GlobalGAP的內容做為生產管理,使用最新的BRC( British Retailers Consortium, Global standard: Food )來做為包裝場的管理,當這些標準一旦更新時,就旋即更新國內標準,並要求生產體系遵循,這使得火龍果的生產及包裝過程都可以維持品質及安全的範圍,符合目標市場的需求,並提供可追溯性以滿足消費者的需求。

包裝場之後的管理,同時也是我們目前農業發展最欠缺的一部分,越南多數的包裝廠已有下圖的水準,反問台灣有多少蔬果包裝場能有這樣的水準?

越南農產品包裝場。(圖:作者提供)

越南農產品包裝產線。(圖:作者提供)

由於貿易自由化,所有的國家都積極與GlobalGAP接軌,未來台灣農產品勢必會被要求做GlobalGAP,以目前的發展進度,我們還要抱持天朝上國的鴕鳥心態多久?

一個只是一味閉門造車搞出來自爽,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承認的農產品安全制度,到底向消費者保證了什麼?更何況,我們設定的標準還與國際上要求的不一樣!問題究竟出在誰身上?

醒醒吧!不要再抱著天朝上國的奇妙思維,現在不是世界該配合我們,而是我們應該如何融入整個世界,以越南火龍果的例子來看,過去我們都師法日本、言必稱日本,現在看來,我們反而得向越南學習了。

還要再繼續關注被大家當笑話看的農業4.0嗎?台灣是農業強國?不要再活在過去的幻覺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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