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藍色電影夢》驚爆焦點:低調的重量

可以煽情,卻不煽情,只要事實,不要形容詞。《驚爆焦點(Spotlight)》示範的低調美學在今日社會,珍奇得有如稀有動物,卻也因此取得了與眾不同的致高點。

藍祖蔚

「我確實性侵了好些孩子,但是我並沒有從中得到樂趣啊!」聽到昔日神父面對記者查證時的坦白證辭,你就明白了Tom McCarthy執導的《驚爆焦點(Spotlight)》,是多麼小心翼翼地在剝開真相的外衣。

《驚爆焦點》拿下今年奧斯卡的第一個獎和最後一個獎,分別是「最佳原創編劇獎」和「最佳影片獎」,相當風光。

網路世代的人們,容易接受非黑即白的簡單推論。這位退休神父的告白承認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只是,他自認沒有從中得到樂趣,就不算犯錯或犯罪了嗎?

這位神父不閃躲問題,侃侃而談,他的回答說出了他所相信的事實,這種「有做,但是不算有錯」的認知,與世俗的認定大相逕庭,所以登門採訪的記者Rachel McAdams才會如獲至寶,卻又不敢置信,此時,神父的姊姊硬把他拉走,不要他再說了,是怕醜聞曝光?還是怕愈描愈黑?

神父的這句證辭究竟會怎麼寫進《波士頓環球報》的調查報導中,其實並不是《驚爆焦點》掛心的事,但這句證詞卻是全片畫龍點睛的神來一筆,錯過了這句話,就錯過了全片核心。

因為,不只是犯錯神父有「無樂無罪」的「自覺」,連更上層的地區主教或者樞機主教,想法都很近似,才會護短,才會掩護,改以休假或調職的方式讓犯錯神父遠離是非地,這種自上而下的包庇心態,不也讓新教區的無辜孩童面臨新的危機?不也才讓《波士頓環球報》的調查報導取得了撼動人心的重錘能量嗎?

本片可以和智利電影《贖罪俱樂部(The Club)》做比對,天主教有個庇護所,收容犯錯的神職人員,每天只要禱告懺悔,就可以「自律」過一生,直到受害者登門的指控,才更讓人看清楚教會對自己人的「包庇」,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驚爆焦點》不僅承繼了好萊塢擅長的新聞主題電影的典範:透過電影傳達一種正向信念,還呼應了極其古典的新聞編採典範:只要事實,不要形容詞。記者越是冷靜,累積的真相就越沉重。

不過,《驚爆焦點》的焦點不在告訴大家教會有多黑,所有受害的靈魂雖然難免淚泫、悲憤,但在Tom McCarthy的剪裁下,每位個案都僅點到為止,不做煽情渲染,也不陷溺在個人的悲情上,這麼低調、壓抑的戲劇手法,其實是呼應著極其古典的新聞編採典範:只要事實,不要形容詞。記者越是冷靜,累積的真相就越沉重。

其次,《驚爆焦點》的真正魅力在於它不但沒有放過教會(從社區或社團著手,影響報社發行人和總編輯),也未寬待辯護律師(拿錢辦事,也拿錢贖罪),更不想替報社美容(受害人以前就曾爆料,卻沒有人當回事,專欄作家的論述,也被編輯的傲慢與偏見給輕縱過去),第四權的沉默、墮落或者無能,毋寧是暗夜哭聲的間接共犯了!

正因為Tom McCarthy無意神話媒體,更無意醜化罪人,《驚爆焦點》採取了一個並不激情,卻不失動能的滾軸,朝向真相、更多的真相滾進。以Michael Keaton為首的團隊,帶著Mark Ruffalo、Rachel McAdams和Brian d'Arcy James三位記者,在新聞至上的前提下,就算是發行人Liev Schreiber指定的編採題目,只要就事論事,確為新聞,就義無反顧地往前衝刺,沒有意氣,沒有情緒(除了新官上任的第一場會議之外),坦白說,這一切還真是完美得有如當代新聞神話了。

《驚爆焦點》描述《波士頓環球報》裡一個叫「spotlight」的專案小組,一步步尋求證據,揭開震驚世界的神父性侵兒童案件。得到奧斯卡最佳影片時,製片、導演、演員和演員所飾演的人一齊上台領獎。

確實,《驚爆焦點》承繼了好萊塢擅長的新聞主題電影的典範:透過電影傳達一種正向信念,那當然是一種美國人引以為傲的新聞自由,一種往光明大步邁進的信念驅策下,有人鍥而不捨、化敵為友,有人遍覽資料,從片語隻字中找真相,所有的分工都因為大家有共同的信念,有共同的方向,而且不躁進,不求快,從證據拿捏行動分寸,不打草驚蛇……這些新聞採訪的原則,對於當前只求快,不求精,習慣用問號下標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速食媒體,有如最殘酷,也最犀利的對照,台灣媒體工作者看完《驚爆焦點》,若無當頭棒喝的醒悟,恐怕就是積習已深的木頭人了。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藍色電影夢 驚爆焦點:低調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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