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農業二三事》菠菜一斤賣得比珍珠奶茶貴的啟示

消費者面對菜價高漲超過一個月,農民卻也不是每個人手上都有菜可賣的情況,當前政府高層與農政單位的發言是甚麼?當農民說出「一把波菜價格終於比一杯珍珠奶茶還得貴」的時候,其實就是台灣農業到了不改革不行的關鍵時刻了!

焦鈞

上週雲林西螺果菜批發市場出現菠菜1公斤批發價格達到100元,一把菠菜價格高過一杯珍珠奶茶,成為媒體報導的焦點!

菜農說得很實在:「菜價低還是天天播種,沒料到這一波這麼缺,終於有賺錢的感覺,好像在賭博一樣」。地方農政官員希望媒體不要因為菜價高而只在乎消費者立場,也應該替農民想一想;這一波高菜價從年前一路漲到元宵,每年冬季菜價暴跌的情況完全逆轉,難得「賭上一把」賺到錢的農民,媒體關注焦點確實不該過度「偏袒消費者」。

農民與農業,作為社會生產者的弱勢族群與弱勢產業,我們要選擇國家保護主義或是相反的市場資本主義運作?

日前,法國總理歐蘭德參觀一年一度的「巴黎國際農業展覽會」盛事,卻遭法國農民抗議,悻悻然提早離去;原因是,法國農業面臨著全球普遍性問題:氣候異常與全球市場的不穩定因素:俄羅斯抵制歐盟農產品、中國內需市場疲軟、畜牧業生產成本墊高市場產品價格卻下滑。歐洲農業大國法國都如此,台灣農業不也面臨同樣的不穩定因素:全球貿易自由化之後,農產品成為市場開放的籌碼,舉世皆然。

法國總理歐蘭德參觀「巴黎國際農業展覽會」,卻遭法國農民抗議,悻悻然提早離去(REUTERS)

這個弔詭同樣出現在日本。當安倍政府面臨加入美國主導的TPP,如何保護日本的五大核心農業產業(稻米、小麥、砂糖、乳製品與牛豬),在兩者間取得平衡。顯然,安倍處理農民的反彈比歐蘭德要來得高明些,但歐蘭德確實點出了可能是當前各國農業面臨的同樣結構性問題:

農產品市場價格任由通路商由訂定(單方面地由「供需法則」決市場定價格,同時大通路商決定農產品市場收購配額)這才是大問題!

回到台灣,我們消費者面對菜價高漲超過一個月,農民卻也不是每個人手上都有菜可賣的情況,當前政府高層與農政單位的發言是甚麼?當農民說出「一把波菜價格終於比一杯珍珠奶茶還得貴」的時候,其實就是台灣農業到了不改革不行的關鍵時刻了!

先暫時擱置全球化因素,來審視新政府面對台灣農業生存困境所提出的手段措施。

準總統蔡英文日前走訪嘉義,在參觀過桔梗花卉外銷日本與年輕農民種植小番茄後,與農民代表閉門座談,除暢談農業施政三大目標:建立農業新典範、推動安全農業及重視生產與農業行銷,並針對「新世代農業」提出了「成立農產品出口管理公司」、「農地銀行」、「農業勞務公司」、「改善農業高等教育」、「採保價收購與綠色對地給付雙軌進行」的五箭齊發政策。

這是值得期待的一個新作法,雖然這五項政策或有面臨執行上的困難,但已直指農業問題的核心:如何改善農民收入,進一步創造農民收益。這農業五支箭,分別從農產品市場銷售的擴大、農地使用、農村勞動力、農業生產力與農業補貼政策,這五個面向希望能根本性的改造台灣農業成為「新世代產業」,準總統蔡英文這個企圖心絕對值得讚許。

總統當選人蔡英文(前右二)參觀新港鄉洋桔梗花卉產銷班,並動手修剪切花。(記者余雪蘭攝)

而這五支箭在射出之後,可能會面臨哪些問題呢?

連結農民收入的另一個核心,就是「產品」。該種植哪些農產品,適合外銷?要有多少的耕作面積作為糧食作物,確保並提升農糧自足率?蔬菜、果樹、花卉、養殖、畜牧等生產專區,要如何避免產銷失調?創造更多誘因,讓農村子弟返鄉務農的同時,又能吸引更多優秀人才投入農業生產與行銷?在這五支箭射出之後,相信520後新政府的農政部門,也必須作好準備,將整體農業戰略、戰術層面,一次到位。

當農業已經不是單一性產業,農業和其他產業密切連結的同時,除了面臨前述的全球化與氣候異常所帶來的競爭與威脅:此風險降低與控管確實可以透過農業的「體質改善」因應,這五支箭一旦達成目標,其效應也會立竿見影反應在農民所得的提升。

但是,農業已經是「複合型」產業,與生態、永續發展、飲食安全連結之後,這就是農業作為一個具「戰略發展性產業」的重要核心價值。

農業已經是「複合型」產業,與生態、永續發展、飲食安全連結之後,這就是農業作為一個具「戰略發展性產業」的重要核心價值。(Bloomberg)

唯有這樣的戰略思維高度,方能把全球化因素納入考慮;也就是說,不先解決台灣農業體質的改善,進一步聯結其他產業資源,發展出台灣農業的產業優勢,終究無法抵擋全球化市場開放浪潮下的巨大威脅。我們應該給新政府更多的時間,把這第一步先站穩,方能逐步地把農業調整為一個強勢產業。

回到一把菠菜終於比一杯珍珠奶茶還貴的感慨,足見台灣農業有太多要改革進步之處;不僅是農民生產者,消費者也必須為農業發展與未來,共同承擔責任。準總統蔡英文,顯然已下了決心要以國家之力協助農業的轉型,要讓市場的「非常態現象」藉由制度性的改革,徹底消失,根本解決台灣農業沉痾。

台灣農業隨時是面臨全球貿易自由化下的市場開放壓力,台灣農民能否喜迎加入區域多邊貿易組織所帶來的「創造性收益」,還是不可避免地面臨市場開放的「毀滅性威脅」,這第一步馬步怎麼蹲,不僅重要,更是只許成功不能失敗。

一把菠菜如何經由產業加值手段,而非天候異常的非人為因素,去創造出一杯珍珠奶茶的價格/產品價值,進而讓農民的收益極大化,這個複雜的農業改造工程,已悄然啟動,就靜待新政府上台後,大展身手啟動台灣農業改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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