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恐懼鳥》《玩具總動員》創作「血」淚史(下)

《玩具總動員》黑色星期五事件:「你們不是很想要這些?你們不是很想要這些?你們不是天殺的愛死這些東西了嗎!」胡迪緩緩地走近鏡頭,用血淋淋的手指在鏡頭寫下兩個大字:衝突……

恐懼鳥

前情提要傳送門

是啊!既然電影需要更多的衝突,那我們為何不把整個故事染得黑漆漆?加入更多憤世嫉俗的情節!加入更多成人鏡頭!還有現實世界的殘忍!天啊!Ralph,你這個大笨蛋!為什麼你一早想不出來!衝突!你浪費了數百多個小時,竟然想不到這些!你為什麼不一早聽聽迪士尼那些「高層們」的意見呢?

於是,「茅塞頓開」的Ralph偷偷在模擬短片加入了大量的「衝突」。

那一天是1992年11月27日,皮克斯履行承諾,在期限之內把拍下模擬短片的捲軸(reel)送到迪士尼總公司的放映室。影片長度為四十八分鐘,由一夥迪士尼的高層觀賞,當中更包括當時迪士尼公司的首席執行官Jeffrey Katzenberg。以下是那段恐怖影片的內容簡介︰

(圖:網路)

影片開始時,胡迪和小主人安迪兩人身處在一片枯黃色的沙漠,持槍對峙,就像美國經典西部的牛仔影片般。然後胡迪率先開槍射擊,在一輪激戰後,小主人安迪被迎面而來的子彈擊中,頭顱立即像西瓜般爆開,腦漿四濺,當場身亡。喔,大家放心,這不過是患有輕微心理疾病的安迪在玩玩具時的幻想情節了。

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影片的基本劇情和最後電影版本很相似,但卻增添了很多低級笑話,而且人物的性格造型也設定得異常令人討厭。

例如胡迪的性格比起最後的電影版更加霸道和自我中心,不時對其他玩具粗言穢語,甚至拳打腳踢,嚷著大家要多放些注意力在他身上,而不是在那個新來的巴斯光年。巴斯光年最後在電影中的設定,是天真地以為自己真是個太空戰士,而不是一隻玩具。在Ralph的影片中,劇情卻更側重在巴斯「無知」的個性上,甚至描寫得幾乎和智障無異,讓人對他既憐憫又討厭。

其他角色也有顯著的改動。例如蛋頭先生性格變得淫邪猥瑣,不時把臉上的器官拆下來,放在不同女角色的裙內或身體內。牧羊女則變成一個心機重的婊子,對電影內所有的男角色都拋眉弄眼,更是引致胡迪把巴斯光年扔出窗外的主要兇手。

在最後上映的電影版本,巴斯光年跌出街的原因是胡迪控制遙控車來恫嚇他,之後再經過重重巧合,巴斯光年才被書桌上的電燈推出窗外。但在Ralph的影片中,卻設定為胡迪因為看到牧羊女親吻巴斯,心懷怨恨,最後親手推巴斯出窗外。以下節錄了當時的對白:

(圖:網路)

(巴斯和胡迪站在窗邊,巴斯向胡迪伸出友誼之手)

巴斯:我現在只想祝福你,我知道你會同樣做相同的事情。

胡迪:喔,好啊,好啊,那真是太好了。你看看那裡!

(胡迪突然用力抓緊巴斯的手,擲鐡餅般把巴斯拋出窗外)

巴斯: 啊!

(窗外先傳來巴斯光年的慘叫聲,之後再傳來撞擊地面時的轟隆巨響。胡迪拉下窗簾,但回頭時卻看到一夥怒目而視的玩具們)

胡迪: 什麼?什麼?你們在望什麼?嘿!是他自己失足,我有試著要拉他一把!是他自己不小心的,不干我的事!

(房間立即噓聲四起)
(眾玩具走到窗邊,嘗試尋找巴斯的身影)

抱抱龍:我看不到他!我想他跌到大街了。

火腿:他搞不好被貨車輾斃了。

蛋頭先生:他現在去不了披薩星球了……

(正當他們議論紛紛時,胡迪一臉不蔑地逕自躺回床上。此舉立即被婊子牧羊女察覺到。)

牧羊女:是你!胡迪!是你把巴斯光年拋出窗外!

胡迪:所以呢?這本來就是一個玩具互相殘殺的世界。

(胡迪聳了聳肩)

玩具兵中士:牛仔,你的榮耀去哪了?垃圾桶?你的舉動簡直讓人作嘔!你這個死矮子根本不配戴這頂牛仔帽!(轉身向其他士兵)兄弟們,立即搜索並拯救巴斯光年,我需要兩倍的人力幫忙!

(胡迪突然抓起玩具兵中士)

胡迪:回家吧!中士。

(胡迪把中士扔回玩具筒並蓋上筒子)

玩具兵中士:嘿!大家一起用力推上去!推啊推啊推啊

(圖:網路)

(此時,胡迪留意到蛋頭先生、火腿和抱抱龍已經跳到床上,而且步步逼近,慢慢包圍住胡迪)

胡迪:嘿!你個無腦蛋頭!你知不知你在做什麼?滾出我的床!(停頓一下,再吼叫道)我說快點滾!

薯蛋頭先生: 是你逼我們這樣做的,胡迪……

胡迪:彈簧狗!彈簧狗!彈簧狗!快點上來完成你的工作!你是不是聾了?我說,立即把他們趕下床!

(彈簧狗裏足不前,一臉猶豫)

彈簧狗:嗯……對不起,胡迪,但我想我不得不同意他們,這次我真的不認為你是對的。

胡迪:什麼?我沒有聽錯吧?你不認為我是對的?誰說過你的責職包括獨立思考?彈簧狗!

(彈簧狗的樣子明顯被嚇壞)

彈簧狗:我、我、我只是想……

(胡迪走上前,用手指著彈簧狗)

胡迪:你用你少得可憐的腦細胞想一想,如果沒有我的存在,安弟哪會注意到你?老實說,我的彈簧朋友,你根本早就應該被送到慈善機構去的,所以你趕快閉上你的臭嘴,把他們趕下床,否則我就把你丟出去!

(蛋頭先生、火腿、抱抱龍一擁上前,作勢保護彈簧狗)

薯蛋頭先生:你真的要拋,就拋我。

火腿:還有我!

抱抱龍:算我一份。

(所有玩具都已經跳到床上把胡迪包圍)

蛋頭先生:不是吧,胡迪,現在看起來,似乎比較像是我們要你滾下床了……

胡迪:(瘋狂大笑) 我真不敢相信,你們現在是在威脅我?

火腿:對!快點滾下床,否則我們就把你丟你下去!

(胡迪皺著眉頭,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胡迪:就憑你們和那些垃圾士兵?

(綠士兵和玩具兵中士突然破箱而出,其他玩具見狀也紛紛撲上來。蛋頭先生、火腿、牧羊女抓住胡迪的手臂,抱抱龍和機械人則扛起雙腳)

玩具兵中士:上啊!上啊是他吧動吧動吧殺了他抓住他的喉嚨殺了他

(就在他們準備把胡迪丟下床之際,遠處傳來彈簧狗的吠叫聲,大家回頭一望,看到彈簧狗站在窗邊)

彈簧狗:停一下! 我們怎麼可以把他丟下床……

(胡迪露出如釋重負的樣子)

彈簧狗:我們應該把這個王八蛋丟出窗外,就像他對巴斯光年那樣!

所有玩具:好主意!

胡迪:不要啊!等一下!!!不要啦!!!喂!!!!!!!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胡迪被一眾玩具拋出窗外,跌下時發出和巴斯光年同樣的尖叫聲)

胡迪醒過來時,看到躺在草地上的巴斯光年,其身軀早已被掉落在地面的衝擊力撞成碎片,手腳斷得七零八落,散落在地上。塑膠的胸口穿了一個大洞,裡頭的電線像毒蛇般跑出來。混亂的電流使巴斯的頭部在透明頭盔內不斷上下左右地抽搐著,塑料製的眼珠像金魚般凸了出來。

巴斯就這樣癱在地上,像癲癇症病人般抽搐了數分鐘,之後就再也沒有動了。胡迪全程站在旁邊,一臉驚恐地望著自己對巴斯做的事,然後嚇得轉身逃走……

之後鏡頭一轉,劇情便跳到胡迪和巴斯被困在夾玩具機的箱子裡,被玩具虐待狂阿薛夾走的情節。這段情節在正片時被保留了下來,但始終有兩個不同之處,包括箱內的公仔不是三眼怪,而是一些戴著太陽眼鏡的披薩(……)。另外,阿薛的外貌也被Ralph改成同時抽三根菸的不良少年。

胡迪和巴斯被阿薛帶回自己家,雖然在正片裡也有各種巴斯和胡迪被虐待的鏡頭,但在Ralph的版本裡,那些虐待不只更加暴力,而且多了一層濃濃的性暗示。例如,把胡迪的衣服都脫光,用鋼筆插進他的屁眼,用菸頭燙頭;把巴斯光年綁在電鑽上,然後開啟電鑽,讓巴斯在電鑽上瘋狂旋轉。

在這些奇怪的情節之後,影片忽然跌入更可怕的崩潰中……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播放的內容再沒有劇情可言,取而代之,是一些皮克斯製作動畫時的模擬動作鏡頭。例如,頭一分鐘是巴斯光年在漆黑的環境內獨自跑步,然後輪到胡迪,最後變成兩個一起跑。畫面上方不斷重複略過一段奇怪的西班牙文,那些西班牙文的意思是:這些黏土公仔獲得了生命。

來到影片的最後十五分鐘,雜亂無章的畫面變得愈來愈瘋狂。赤裸裸的胡迪突然站在漆黑背景的正中央,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鏡頭,嘴巴像彎月般獰笑著。但最讓人驚奇的是,脫下牛仔衣的身軀呈現出來的,竟然不是平日那些平滑的玩具身體,而是一具完全符合人體結構學的肉體,有彈性的肌肉,棕色的乳頭,濃密的腋毛,和割了包皮的陰莖……

赤裸的胡迪舉起黏土製的手臂,向鏡頭揮手,彷彿在說好戲即將開始。

隨著胡迪舉高手臂,他身上灰白色的皮膚突然像腐爛的屍體般逐漸剝落,一片一片落在地上,漸漸露出鮮紅色的黏土內臟和肌肉,殘缺不堪的嘴脣也開始發出一種既淫穢又可怕的低沉呻吟。

不一會兒,原本純白色的身軀已變成一團血肉,但胡迪嘴上仍然掛著那張淫邪的笑容。

早已被Ralph的影片嚇傻了的迪士尼高層們正想上前把投影機關掉,鏡頭中的胡迪驀然舉高雙手,十指彎曲成利爪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插向自己眼珠。

黏土製的黑血立即湧出。縱使是黏土模型,鏡頭仍然能清晰地看見胡迪十隻手指慢慢探入眼窩內、把眼球挖出來的情景。胡迪——或是Ralph的聲音——尖聲咆哮說︰

「你們不是很想要這些?你們不是很想要這些?你們不是天殺的愛死這些東西了嗎!」

胡迪的手指深入得半個頭顱都被挖出來了。當半個血淋淋的腦袋從頸上掉下來的那一刻,胡迪臉上展露出如釋重負的放鬆表情,超級變態。他緩緩走近鏡頭,邊走邊吃下剛剛掉出來的碎肉,最後用血淋淋的手指在鏡頭寫下兩個大字

衝.突

之後影片便在突如其來的女性尖叫聲中結束了。

(圖:網路)

影片播完了,放映室陷入黑暗,房間內瀰漫著不祥的沉默,沒有一位迪士尼高層願意開口,彷彿影片中的胡迪還在房間內,隨便動一下都會招來殺生之禍。這陣詭異的沉默持續了五分鐘,最後迪士尼CEO Jeffrey Katzenberg毅然站起來,走出放映室,臨走前對同事丟下了一句:

那些便條,他們真的照著我們的便條去做。

然後便重重地關上大門。

同一時間,在美國另一端的皮克斯辦公室內,編劇Pete Doctor發現了Ralph的屍體。

據說Ralph的屍體被發現倒卧在故事板室內,故事板上所有的畫紙盡是那些赤裸裸的血腥胡迪。後來驗屍報告指出,Ralph的死因是長期壓力和缺乏睡眠導致的突發性心臟病。Ralph的死很快就被皮克斯和迪士尼合力掩蓋過去,多年來也沒有員工敢提及,只稱那天為「黑色星期五事件(black friday incident)」。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Ralph的死讓迪士尼公司決定放下監管,讓皮克斯有更大的創作自由,而最後的結果,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就是《玩具總動員》無論在劇本或收益上,都得到空前絕後的成功!胡迪和巴斯光年更成為了卡通人物中好拍擋的代表呢!

「後記:真假黑色星期五事件」

究竟迪士尼的黑色星期五事件是否為真呢?其實無論你答真或假都可以算是正確。因為黑色星期五事件是真的存在,不只迪士尼的維基百科有記載,甚至在「《玩具總動員》紀念藍光版」,迪士尼都製作了一部短篇記錄片去記載黑色星期五事件。在影片中,迪士尼和皮克斯也承認了《玩具總動員》的製作曾經遭遇瓶頸,人物和劇情在某次審核劇本時突然變得很黑暗和沉重,例如胡迪的性格很自我很惹人厭,把巴斯光年推出窗外……等。

更加令人震驚的是,故事突然變調的主因真的是因為迪士尼的CEO Jeffrey Katzenberg屢次要求皮克斯在劇情中加入更多的「衝突」,最終使得皮克斯的創作團體迷失方向,導引黑色星期五事件。

不同的地方是,在那次事件後,迪士尼並沒有如上文中提到的放開權力,而是氣得幾乎把整個《玩具總動員》項目腰斬,最後是在皮克斯的John Lasseter苦苦哀求下,承諾會在三個月內重組團體,把劇本從頭到腳改寫一次,我們才可以看到《玩具總動員》的完美版本。

(圖:網路)

至於是否真的有失控畫家Ralph Thompson的存在?現實中的黑色星期五事件影片又是否真的如此恐怖?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就算有,迪士尼也不會跟我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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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恐懼鳥 《玩具總動員》創作「血」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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