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透視北京》習近平已在為蔡英文的當選佈局

習近平在選前推出「陸客中轉」與「貨貿協議」,希望藉此對外表示,即便蔡英文在16日當選,兩岸關係仍會持續推展,不會「急凍」。這代表習近平要以「平常心」看待台灣的政黨輪替,民進黨上台也不是「台獨勢力」的復辟,更不是他對台工作的失敗。

范世平/國立台灣師範大學中國大陸研究中心主任

選前11天,1月5日國台辦忽然宣布,大陸準備試點開放江西南昌、雲南昆明、重慶等3城市的大陸居民,經過桃園機場中轉到第三地。同一天,我國經濟部也忽然宣布,6日將前往北京進行第13輪兩岸貨品貿易談判前的諮商會。

經濟部工業局長吳明機(右)、經濟部國貿局副局長徐大衛(左)5日召開記者會宣布,在第13輪貨貿談判前,6日在中國大陸先舉行小範圍溝通會議。(中央社)

一天之內,北京投出了兩顆兩岸關係的震撼彈,但為何是在選前如此敏感之際?有何急迫性?

一、充分展現習近平「出其不意、操之在我、不拘一格」的決策風格

首先,這充分展現了習近平對台工作的行事風格,「出其不意與操之在我」。從去年1月的發布M503航道,6月宣布台胞證免簽,7月推出卡式台胞證,都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發布,並且在未與台灣達成具體協議的情況下逕自公告。這次「陸客中轉」亦然,台灣基本上在事前是狀況外,因為這是馬政府相當重視的政策,如果是雙方協商同意下開放,理應由國台辦與陸委會同時發布才是,而不是國台辦單獨發新聞稿。

其次,去年8月柯文哲表示「大陸方面提出『九二共識』是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基礎,我對這個立場表示了解和尊重」。基本上,柯文哲強調這是「大陸單方面提出的」,不是台灣的立場;他只針對「九二共識是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基礎」這件「事實」,不是針對九二共識「本身」;他只是表示「理解與尊重」,而不是「支持」。這個「柯版九二共識」,習近平竟然拍板放行,展現極大彈性。

一天之內,北京拋出陸客中轉與貨貿兩顆兩岸關係的震撼彈,充分展現了習近平對台工作的行事風格,「出其不意與操之在我」。(REUTERS)

另一方面,10月中共突然主動提出舉辦「馬習會」,前後決策不到一個月就敲定了這一歷經66年的世紀會面,且是利用習近平訪問新加坡之際來舉行,顯示習近平在對台工作上的不拘一格。所以,北京這次一改過去在台灣大選前刻意「冷處理」兩岸關係,反而毫不忌諱的高調推出「陸客中轉」與「貨貿協議」,凸顯「習式風格」。

二、北京提出「陸客中轉」與「貨貿協議」不在於為藍營加分

基本上,中共不會阿Q的認為「陸客中轉」與「貨貿協議」這兩個政策能讓國民黨的選情「逆轉勝」,否則「陸客中轉」不應是南昌、昆明與重慶這三地。因為這三條航線目前一週只有20個航班,對台灣的民航幫助是杯水車薪。而硬要說這是「馬習會」後的成果,似乎也把這場世紀會面給說小了。此外,「陸客中轉」具體的實施日期,還必須由海協會與海基會再進行聯繫後才能定奪,所以會拖到選後。

至於「兩岸貨貿協議」,經濟部強調此行只是「小範圍的溝通」,正式談判預計也在大選之後。因此,包括朱立倫與國民黨也沒有刻意操作這兩個議題。由此可見,習近平在選前推出「陸客中轉」與「貨貿協議」,恐怕是在為選後的對台工作進行佈局。

南昌、昆明與重慶這三條航線目前一週只有20個航班,對台灣的民航幫助是杯水車薪。硬要說這是「馬習會」後的成果,似乎也把這場世紀會面給說小了。圖為中國廈門航空班機飛抵松山機場時,我空軍C-130運輸機在一旁滑行。(資料照)

三、習近平決定在蔡英文當選後兩岸不會「急凍」

基本上,習近平在選前推出「陸客中轉」與「貨貿協議」,希望藉此對外表示,即便蔡英文在16日當選,兩岸關係仍會持續推展,不會「急凍」。這代表習近平要以「平常心」看待台灣的政黨輪替,民進黨上台也不是「台獨勢力」的復辟,更不是他對台工作的失敗。如此,既能讓「反習勢力」沒文章可作,更能展現他處理兩岸事務上充分的信心,這有利於習近平的政治穩定。另一方面,也避免在「急凍」兩岸關係後,反使得蔡英文更加倒向美國與日本,這不利於大陸,特別是在南海問題上。

四、習近平在給蔡英文「機會」與「考驗」

習近平在選前推出「陸客中轉」與「貨貿協議」,既是給蔡英文一個機會,也是一個考驗。如果蔡英文當選後的演說,能夠依循之前「不否認1992年兩岸會談的歷史事實」的說法,並且在2月新的立法院開議後,憑藉民進黨的席次優勢,主動解決陸生納保問題,讓「兩岸協議監督條例」通過,做出有利於兩岸的「實事」。則未來「陸客中轉」才能開放具有實質經濟效益的北京、上海、廣州等一線城市,「貨貿協議」也才會完成簽署。

所以,習近平這是「留一大手」,在「可攻可守」下增加操作的彈性空間。

五、蔡英文與習近平正在建構新的默契

基本上,習近平超越了過去對台思維,不單獨押寶藍營,也更具彈性。選前蔡英文如果在不表態支持九二共識的情況下,最後仍然高票當選,則北京在選後,就不會自討沒趣的要她從嘴巴說出支持九二共識。而蔡英文如果高票當選,又能對大陸展現善意,不作出挑釁,不公開否定九二共識,將使得蔡英文與習近平間產生一定默契,雖然非常脆弱,但在大家都不希望破局的情況下,兩岸關係將是審慎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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