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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鬼王來鬼扯》真正的台灣驕傲:手搖杯(二)

今天的手搖杯系列來到泡沫紅茶店的全盛時期,就這麼剛好搭上最近最夯的電影。身為一個六年級生,可以沒看過《我的少女時代》但沒窩過泡沫紅茶店,你有青春嗎?

鬼王/文青別鬼扯 

前情提要

沒錯,今天要講的就是六年級生最熟悉的「泡沫紅茶店」。還記得泡沫紅茶店桌上的星座籤,只要投入十元硬幣,用力彈一下,小鋼珠就會跑啊跑的然後掉出一支籤。年紀小錢真的比較好騙。(圖:我的少女時代)

百年後的歷史學家若要評論台灣史,必定會認為1980年代是台灣歷史上最燦爛輝煌的年代。當時台灣經濟蓬勃,台灣錢淹腳目,房地產、股市飆漲。政治邁向自由化,戒嚴法、黨禁、報禁相繼解除,民間社會更是充滿了爆發力。侯孝賢、楊德昌、吳念真是1980年代的產物,林慧萍、李宗盛、張清芳在1980年代竄紅。麥當勞於台北開設分店,推動美X美系列早餐店的出現,改變了台灣人的飲食習慣。而泡沫紅茶的發明,更改變了台灣的飲料市場與大家喝冷飲的習慣。

其實自從速食店在台灣出現後,許多就發現台灣年輕人缺乏和朋友一起坐下來聊天打屁的地方。老一輩常以為,把妹交女朋友就是要帶他們去看電影喝咖啡。但早在30年前,台灣人還鮮少有喝咖啡的習慣,路邊的咖啡店不多,價錢也不便宜。此外,台灣的咖啡館是從日治時期引進的,早期咖啡店內還有女侍陪喝咖啡的情形。而到1950年代時,台北市許多咖啡店仍有女侍陪喝咖啡的情形,某些女侍甚至會私下與客人進行性交易,當時咖啡廳還被列為特種行業之一。

換句話說,過去大家對咖啡廳的印象不是很好。此外,直到1980年代初期,台灣多數咖啡廳的裝潢與燈光仍以幽暗風格為主。相較之下,速食店的空間寬敞明亮的空間,消費又不高,一杯可樂加薯條就能消磨一整個下午,因此成為年輕人的最愛。

當泡沫紅茶廣受年輕人歡迎後,少數聰明的茶行乾脆仿效速食店,開起泡沫紅茶專賣店。當時在台中冒出許多超大型的泡沫紅茶店,每間店面佔地至少50坪以上,有些店甚至還有二、三樓。其後台中的「小歇茶坊」率先走加盟店模式,各縣市想要創業的小老闆紛紛加盟,因此在1980年代晚期、1990年代初期時,「小歇」幾乎成為泡沫紅茶店的代名詞。

看過《我的少女時代》嗎,有好幾處場景很多讀者一定很熟悉,沒錯,就是小歇啊)))。(圖:我的少女時代)

泡沫紅茶不僅翻轉了茶的喝法,泡沫紅茶店使用的杯子也不同以往。過去喝茶不是用白瓷杯,就是用搭配老人茶壺的小茶杯。但泡沫紅茶是種非常有視覺效果的飲料,若用白瓷杯或老人茶壺杯,就看不到紅茶與泡沫相互交疊的景致。因此,當時的泡沫紅茶店都用透明的「紅酒杯」裝盛紅茶。胖胖的紅酒杯感覺起來就很fashion,氣質無敵。透明的材質則讓顧客馬上看到紅茶基底,與泡沫浮面。手握紅酒杯,再用吸管啜飲泡沫紅茶,就成為當時最時尚的喝法。不過,紅酒杯的材質極為單薄,顧客時常一個不小心就會打破,所以有些泡沫紅茶店後來則改用啤酒杯裝盛飲料。

其實啤酒杯裝的泡沫紅茶是大杯,紅酒杯裝的是中杯,要消磨一整天當然是點大杯的比較划算。(圖:自由週報)

早期泡沫紅茶店的菜單就只有各式紅茶、綠茶與奶茶,但為滿足客戶的需求、增加營業額,泡沫紅茶店的菜單也如同美X美系列早餐店一樣,只要能簡單加熱、又不會產生太多油煙的熟食都拿出來賣。從毛豆、滷豆干,一直到土司厚片,泡沫紅茶店都能賣。其後即時調理包越來越方便時,他們甚至連簡餐都能供應。

雖然速食店有免錢冷氣也是寫功課的好地方,但食物跟飲料就是比泡沫紅茶店差上一大截,而且泡沫紅茶店還有雜誌跟小說看呢。(圖:我的少女時代)

泡沫紅茶不但能供應飲料和簡單的食物,它同時也是讓年輕人能徹底放鬆交誼的好去處。許多年輕人在泡沫紅茶店時常一耗就能耗上好幾個小時,這些人除了打屁聊天講五四三外,同時還能抽煙打牌。對了,早期台灣還沒有反煙風潮,幾乎所有的公共場所,甚至連火車、公車上都能抽煙,所以大家聽到年輕人在泡沫紅茶內抽煙打牌,千萬不要太訝異。但也因為泡沫紅茶店聚集了許多不三不四的年輕人,它的格調也漸漸LOW了下去。

泡沫紅茶店剛興起時,生意好到讓人吃驚的地步。當時台北市某些百貨公司地下街內,就曾出現同時存在五、六間泡沫紅茶店的盛況。根據當時報紙的描述,這些店每天營業額可達一萬元左右。沒錯,一天一萬,一個月就是30萬,比現在大部分的早餐店還賺。

現在回想起來,最厲害的還是當年的「腰」,怎麼有辦法在這種圓凳上坐上一整天,年輕真好。(圖:我的少女時代)

然而,當一堆人搶做泡沫紅茶店生意時,相關的法律問題也就浮現。由於泡沫紅茶店是全新的行業,過去從未出現。它既不算餐廳,也不是過去大家熟知的冰果室或咖啡店,因此辦理營業登記時,主管單位實在難以認定要將它歸類於何處。面對此一新興行業,當時經濟部原擬准其登記設立;不過,保守的內政部卻認為,泡沫紅茶店實在難以界定為茶室或咖啡廳室,因為它非常四不像,所以禁止設立。

科科,這就是中華民國政府官僚的作風。面對全新的事物,從不願調整舊有的法令規章,而是透過自己解釋法令的方式,假裝一切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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