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兩岸與國際》習近平下南洋為哪樁?馬英九能藉機翻身嗎?

兩岸的大氣候與小氣候都變遷了,馬英九此行不一定能複製連戰的模式,而此舉的結果倘若是換得台灣「贏了戰場,輸了戰局」的下場,那麼他在台灣政治史上的定位,也就不難想像了。

顏建發

10月29日19:51北京的China Daily刊載,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於11月5-6日與6-7日,分別接受越共總書記阮富仲以及新加坡總統陳慶炎的邀請,對越、新進行國是訪問。消息發布5天後,11月3日晚間23:44台灣的總統府證實,總統馬英九將於7日前往新加坡與習近平會面。

通常國家元首的國是訪問,賓主雙方都格外慎重,習近平訪越、新,自需一番張羅。馬英九如何掛上議程?很值推敲。陸委會主委夏立言在記者會上說,這是10月份廣州「夏張會」閒聊時,國台辦主任張志軍主動提起的。

夏立言的說法間接證實,訪越、新本是習近平此番下南洋的戰略佈局,馬習會顯然是搭便車,額外納入的行程。這才會China Daily發佈習近平的出訪行程裡並無馬習會,還歷經了5天,才敲定而對外發佈。顯示,馬習會並非原始計劃,應是張志軍由下而上呈報後,經一番論證,最終由習近平拍板定案,而被納入的插曲。

習近平於5、6兩日赴越南進行國是訪問,圖左為越共總書記阮富仲。(AFP)

白宮發言人恩尼斯特在3日的例行記者會上被問到時說:「我們當然歡迎海峽兩岸為降低緊張和改善兩岸關係所採取的舉動,『但是我們必須看這場會談的實際結果』。」話中語多保留,顯示馬英九政府事前並未與華府打過招呼,有的可能只是決定後的知會。這次的馬習會應是國共雙方合議過,覺得機不可失而做的臨時演出。對渴盼經年的馬英九而言,看似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但以習近平當前的意氣風發,可能不宜期望過高;禮盒裡可能頂多只有一根雞肋。尤其,不察習近平此番出訪的戰略意圖,任意啃雞肋,不小心還會被骨刺到。

10月5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宣告談判完成,汶萊、馬來西亞、越南與新加坡被納入,中國憂心忡忡。其中,中越關係在去年5月13日越南大規模反中示威後,未見起色;中新關係也趨冷,令人心愁。習近平此次南洋行,主要的戰略目標是拉攏越、新,而背後的場景則是對立升高中的美中關係。

中越關係在去年越南大規模反中示威後,未見起色;中新關係也趨冷。習近平此次南洋行,主要的戰略目標是拉攏越、新,而背後的場景則是對立升高中的美中關係。(AP)

回看一年來亞太局勢,大家都很清楚,美中關係的緊張一直在默默地升高。?

習近平看來並不想參加18-19日在馬尼拉舉辦的亞太經合會(APEC)的領袖峰會。如果習近平想參加APEC,照理說應該將訪越、新與赴馬尼拉的日程連起來才合理。估算,他可能想來個「過門不入」,最後只派個代表參加充數。如此,一來可打臉正在國際法庭上打南海官司的地主國總統艾奎諾三世,二來冷落已在跛腳中的歐巴馬,讓他乾唱獨腳戲,而淡化這一次APEC的光彩。而對越、新做國是訪問,既可得拉攏越、新的戰略利益,又不會在APEC會場上遭到美日菲可能的突襲式圍剿,就像是吃肉挑瘦的揀,肥肉放一邊,甚是高明。

歐習會後,美國派「拉森號」驅逐艦,在沒有通知中國的情況下進入「渚碧礁」及「美濟礁」附近水域,美中兩國關係的品質不言而喻。(AP)

目前美日在東南亞的強力佈局,已對中國形成包圍態勢。近來中國與越南和新加坡也有令人難以樂觀的發展。習近平需更用心拉攏越南與新加坡,拖住東協這兩子棋,以穩住南向發展的陣腳:

(一)越南過去幾年與美國關係交好,進展神速,但內部存有親美與親中之爭。親中派認為,遠親不如近鄰;美國在世界的其他角落越陷越深,且不斷刪減軍事預算,並不可靠。越共的鷹派更擔心,有一天專制政權會被美國給和平演變掉。今年7月7日美越固簽訂「美越聯合願景聲明」,但彼此並沒有聯合起來對中國作戰的打算。歐巴馬政府想發展美越關係,卻不想過度挑釁中國,且越南的人權紀錄不好,美國擔心討好越南的結果,反讓河內政府為所欲為。美越間存有心結,讓中國可以見縫插針。

歐巴馬政府想發展美越關係,卻不想過度挑釁中國,美國擔心討好越南的結果,反讓河內政府為所欲為。美越間存有心結,讓中國可以見縫插針。(REUTERS)

(二)今年8月28日,新加坡外交部長尚穆根(K. Shanmugam)曾公開坦承,新加坡夾在美中之間,難為小。他說,中國想把美國趕出此區已是公開的秘密;中國正在建構一個屬於亞洲人的亞洲、在進行一場忍辱負重的馬拉松賽。為難的是,新加坡的國防科技仰賴美國,但經貿與投資則仰賴中國與日本。在中美(日)激烈的競爭下,新加坡兩邊游走的空間變小,越來越需面對被迫選邊的窘境。中國九三大閱兵,新加坡只派已退休5年的前副總理黄根成代表參加,意在言外。習近平高調訪星,事出合理。

比較令人憂慮的是,習近平訪越、新的行程能插入馬習會,固然是66年來兩岸領導人會面的創舉,但這終非原始計劃。馬英九見獵心喜,會不會中了北京的統戰圈套,並平白捲入美中在中南半島的外交爭奪戰,值得關注。另外,馬配合習的演出,是否會塑造一股如同2005年5月連宋登陸後兩岸關係邁向和諧的戰略迷霧,讓習近平得以廉價地藉馬的手,既向國際釋放睦鄰誠意,又巧妙地介入台灣的選舉,為藍營助勢,同樣值得關切。

馬配合習的演出,是否會讓習近平得以廉價地藉馬的手,既向國際釋放睦鄰誠意,又巧妙地介入台灣的選舉,為藍營助勢,同樣值得關切。(REUTERS)

馬習會的時機來得巧,佈局也相當細膩,但如果沒有馬見獵心喜的投奔是辦不到的。馬一直想在兩岸統一上留下歷史地位,又圖藉高舉統派大旗保護自己免於選後公民團體與獨派對其涉嫌貪污的清算。同時,如果也能藉此給予2016年可能勝選的蔡英文套入「一中框架」,自是快意無比。

只是,此一時,彼一時,兩岸的大氣候與小氣候都變遷了,馬英九不一定能複製連戰的模式,而此舉的結果倘若是換得台灣「贏了戰場,輸了戰局」的下場,那麼他在台灣政治史上的定位,也就不難想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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