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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魔幻拉美》卡特莉娜:風情萬種的骷髏小姐

骷髏小姐半側面,身上未穿著衣裳,她那頂法式帽子幾乎占去大部分的版面,帽上裝飾著羽毛與花朵,十分誇張炫目。起初這個圖像被用來諷刺媚外的墨西哥人,卻意外躋身雋永人物,而有了「卡特莉娜」這個響亮的名字!

陳小雀 

世界上沒有一個民族,如墨西哥一般,這麼善用彩色來歡度節慶,這麼懂得以幽默感來看待死亡,而這兩項特色就融合在一個虛擬人物上,即家喻戶曉的骷髏小姐「卡特莉娜」!

從古阿茲特克帝國的活人獻祭,到西班牙的武力拓殖,再到為獨立浴血奮戰,甚至面臨美、法大軍壓境,以及墨西哥大革命的手足相殘,墨西哥人看盡悲歡離合,而在這齣荒謬的歷史劇中學習如何與死亡共處。

迪亞斯(Porfirio Díaz, 1830-1915)執政期間,原住民文化遭鄙視,墨西哥社會彌漫著虛華的法式風情。以漫畫、海報、或報紙插畫為生的波薩達(José Guadalupe Posada, 1852-1913)彷彿政治評論家,藉用阿茲特克文化中常見的骷髏為素材,創作出一系列版畫,嘲諷政治、批判社會、笑看人生。墨西哥人民不避諱骷髏,甚至淡然看待生死,正如波薩達自己的名言:

死亡很民主,因為不論白皮膚、抑或黑皮膚人,不論富人、抑或窮人,人人終究會變成骷髏。

以漫畫、海報、或報紙插畫為生的波薩達彷彿政治評論家,藉用阿茲特克文化中常見的骷髏為素材,創作出一系列版畫,嘲諷政治、批判社會、笑看人生。(http://sddayofthedead.org/images/catrina.jpg)

波薩達的骷髏系列的確充滿黑色幽默。例如,1890年代,墨西哥流行自行車,波薩達創作出《骷髏騎自行車》(Calavera las bicicletas),藉騎自行車這個時尚反應墨西哥社會的兩極化。或者,他將小酒館內載歌載舞的歡愉情形化為《冥府裡的土風舞》(El jarabe en ultratumba),傳達庶民階級的達觀天性。隨著墨西哥大革命的爆發,波薩達更積極創作骷髏系列,以民族自覺為主題,將革命英雄的軀體留在線條間,勾勒出那場既莊嚴又戲謔的政治改革,薩帕達(Emiliano Zapata, 1879 -1919)、投入革命的女戰士(adelita)……全化為骷髏。

波薩達的創作《骷髏騎自行車》(http://theravingreporter.com/wp-content/uploads/2015/05/posadas56_1.jpg)

波薩達創造出許多經典的逗趣人物,其中,「賣豆子的骷髏小姐」(La Calavera Garbancera)最為迷人。這個「骷髏小姐」僅為半身,蝕刻在金屬上。畫中,骷髏小姐半側面,身上未穿著衣裳,她那頂法式帽子幾乎占去大部分的版面,帽上裝飾著羽毛與花朵,十分誇張炫目。波薩達藉此嘲弄那些媚外的墨西哥人,在自卑心的作祟下,不僅對原住民文化缺乏認同感,甚至以身上流著原住民血液為恥,以為只要改變穿著就可成為歐洲人,就像賣豆子的骷髏小姐一樣,以為只要戴上時髦帽子,身分地位就可以跟著改變。

墨西哥人類學博物館內的藝品店裡,擺滿由陶瓷做成的「卡特莉娜」,琳琅滿目,大的如真人一般,散發出令人勾魂攝魄的魅力。(圖:作者提供)

換言之,波薩達藉「賣豆子的骷髏小姐」,諷刺墨西哥社會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然而,骷髏小姐起初並未引起太大的騷動。爾後,壁畫家里維拉(Diego Rivera, 1886-1957)以波薩達的「骷髏小姐」為原型,將她融入大型壁畫《林蔭公園週日午後夢境》(Sueño de una tarde dominical en la Alameda Central)。這幅壁畫約有一百五十個人物,此時的她站在中間醒目位置,正面朝向觀眾,身穿華服,披上貂皮,風情萬種,左手挽著她的創作者波薩達,右手牽著身旁的小男孩,而那小男孩其實是里維拉的自畫像。里維拉並為她取名為「卡特莉娜」(La Catrina),即「風流女子」之意。

「卡特莉娜」彷彿歷史人物,躋身名人錄,堪稱最足以象徵墨西哥文化,藝術家不斷為她妝扮各種造型,做為亡靈節不可或缺的裝飾。(圖:作者提供)

自此,「卡特莉娜」躋身雋永人物行列,足以象徵墨西哥文化,藝術家不斷為她妝扮各種造型,使她成為墨西哥亡靈節(Día de Muertos)不可或缺的元素。儼然冥界女王,令人為之傾倒,而成為攝影機追逐的目標。2001年,由「卡特莉娜」擔綱女主角,與波薩達的骷髏系列人物共同演出電影短片《直到骨頭》(Hasta los huesos),短短十一分鐘的影片,花了三年時間才製作完成,「卡特莉娜」丰姿綽約,贏得各界喝采。另外,在2014年出品的《羅曼奇遇記》(The Book of Life)裡,「卡特莉娜」同樣展現丰采,豐富了亡靈節的色彩和幽默。

墨西哥傳統手工藝品店裡不乏「卡特莉娜」塑像,各式各樣,大大小小,唯一不變的是她那令人勾魂攝魄的魅力。

《直到骨頭》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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