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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開講》公宅/統包

2015-09-14 11:53

◎許麗玉

台北市政府都發局預計9月14日上網招標的東明里公共住宅統包案,是公部門主張,政府委託民間蓋公宅會有效率達成社會福利政策。這卻引來一些建築師私下的議論:「公宅」怎麼會「統包」給甲種營造廠規畫?「公宅統包」怎麼是都發局長畫完設計圖發包給營造廠?

台北市長柯文哲上任前喊出4年2萬戶公共住宅的政策,現與都發局正如火如荼進行。然南港區東明公宅卻讓人有所質疑。(記者鍾泓良攝)

以下寫在9月13日建改社年會的林洲民演講之前,提供一個(參考)觀點:

將公宅/統包分開來看,「統包」是一種公共工程採購方式,而公共工程泛指工程、勞務、財務,不僅僅是硬體的土木建設工程。主要由政府內部的採購小組根據公部門業務單位的需求,依照採購法選擇合宜的採購方式,規畫設計成一件公共工程採購案,供政府上網招標廠商,講白話就是,政府的採購小組依法規畫設計標案,協助公部門業務單位(例如:公宅案的業務單位是都發局),透過採購行政過程找到廠商來跟政府簽約辦事。

而「公宅」是由政府推動的「公共住宅」,本意不只是蓋新房子,而是出於抗衡今日居高不下的房地產市場造成台北居大不易的惡質環境,公部門積極介入改良居住環境的設計。理論上,應該同時從制度、組織、法令的訂定到實質執行建設方式的研擬,公私部門合作規畫設計出一套系統,能深入體察到居住者的特質與居住環境的特色,因地制宜,並持續檢討改進策略,不能是一成不變的SOP。

公共住宅作為一種社會建築,要有別於以開發獲利率主導的民間建案所造成的高級化(縉紳化)排除,對居住環境的設計,要讓被房市壓迫的居住者,重新能營造社區生活的創造性。理想上,政府為維護這種居住環境的公共利益,積極干預房地產市場的作為,是公部門引導私部門,逐步實踐「人人安居樂業」的居住正義。

不過,當這種須要長時間的研究、磨合、推動的計劃,若顧及今日的政治效益,將「公共住宅」濃縮成一件件的公共工程採購案,讓公宅成了趕進度上市的建案,恐怕難以再理想化「公共住宅」為什麼還是一棟棟標上價格的新房子,與民間的建築開發作法差異不大。

除了政府充當公宅的房東,先拿府庫財政墊公宅營建費和租金。這次引發建築界議論的東明公宅統包案,將公宅統包合在一起非創舉,依照都發局官網的公告,前任市長任內已有公宅統包案。這次標案的公開閱覽文件洋洋灑灑,電子檔上百MB,舉凡制式化的公共工程招標文件,以及先前專案管理者(PCM)的規劃評估和設計準則,包括今日都發局自製的東明公宅規畫設計圖(參考),鉅細靡遺,甚至透明公開參與本標案的評審名單,形式上作足了臺北市長的透明施政工作。

年初就公布的國宅建案,欲建之東明智慧公共住宅,以公宅統包合一的方式及其招標須知、契約內文內容,引發建築界議論。(記者涂鉅旻攝)

那麼,建築師對「公宅統包是都發局長畫完設計圖發包給甲種營造廠」的質疑從何而來?首先,這是一件不超過四家廠商的共同投標案,屬工程類公開招標,也就是說政府歡迎民間組隊投標,合乎資格的夢幻隊友是:甲種營造廠、機電工程公司、建築師事務所,以及其它(最好是口袋深的金主)。不過,熟悉公共工程與建築市場的建築師一窺此標案,便知其中隱憂出在招標須知及契約本文:

招標須知第12頁:「不論投標廠商組成為何,均以甲等綜合營造業廠商為代表廠商,且代表廠商所占契約金額比例,應為所有共同投標成員中最高者。」

契約書第14頁契約價金調整第四款:「基本設計成果(含建築、結構、機電項量)核定前,應依都發局意見調整設計內容,契約價金均不予調整。」

依照契約,設計要照都發局(長)意見調整,也就是說,都發局已在招標文件中提供了本案的規畫設計圖(參考),廠商端的建築師如不照著畫細部施工圖,反而危及其他共同投標廠商的時間成本、資金壓力。若連同招標須知,明定甲種營造廠為代表廠商,二者結合起來,講白話就是,本案廠商端的建築師實際上恐怕只能是甲種營造廠的下包。這不免刺中開業建築師說不出口的痛處:「臺灣的建築師是繪圖員加橡皮圖章。」雖然,簽證建築師的角色與功能因此更明確化了,但建築師的專業獨立性卻是更模糊了。

其實,東明公宅的統包案不算是真正完整委託專業規畫設計含施工的統包工程,主導規畫設計者一直在府內,想投標的廠商心知肚明,蓋房子就是閉嘴、蓋章、作工、領錢。不過,倘若眾所期待維護居住正義的公共住宅制度,仍是蓋新房子美化都市景觀,與前任市長推的台北好好看差不多概念,社會大眾願作何感想?

(大學建築系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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