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國際聚焦》歐巴馬的TPP大戰終於通過第一道最難的關卡

政治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利益相同,敵人也可以合作。一個任期僅剩年餘、又面臨朝小野大「分裂政府」困境的總統,能夠在難度最大和爭議性最高的重大貿易法案上獲得突破,需要的不只是耐心、手腕、說服、妥協,還要一點運氣,TPA的角力戰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劉世忠

一個任期僅剩年餘、又面臨朝小野大「分裂政府」(divided government) 困境的總統,能夠在難度最大和爭議性最高的重大貿易法案上獲得突破,需要的不只是耐心、手腕、說服、妥協,還要一點運氣。

歷經6 週的國會攻防與政治波瀾,攸關美國國會是否給予行政部門加速與其他11個國家簽署「泛太平洋夥伴協議」(Trans Pacific Partnership,簡稱TPP)的《貿易授權法》(Trade Promotion Authority,簡稱TPA),終於在6月24於美國參議院通過,此一成果無疑是歐巴馬任內最大的外交成就,也鞏固美國在亞太、乃至全球的政經領導地位。

TPA終於在6月24於美國參議院通過,此一成果無疑是歐巴馬任內最大的外交成就,也鞏固美國在亞太、乃至全球的政經領導地位。(AP)

上任6年多以來的歐巴馬,府會關係始終不睦,聯邦政府甚至被迫關門,民主、共和兩黨互鬥成為全民厭惡的政治搏擊場。尤其去年11月美國期中選舉後,在野的共和黨繼眾議院多數後再攻城掠地掌控參議院,形成「分裂政府」,讓歐巴馬面臨提前跛腳頹勢。面對卸任在即留下歷史地位的壓力,歐巴馬在TPA戰役沒有選擇,必須巧妙運用總統「協商的權力」(power to bargain)與「擁抱民意」(going public)兩手策略尋求突破。

政治弔詭之處在於:在野的共和黨支持自由貿易和TPA,反而是歐巴馬所屬的民主黨背負工會組織、環保與宗教團體壓力反對TPA,致使沒有連任壓力的歐巴馬必須和對手共和黨形成戰略同盟,化解來自自家人民主黨的阻力,最後造就歐巴馬任內首次與共和黨合作的典範,證明政治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利益相同,敵人也可以合作。背後是否有如同熱門電視影集《紙牌屋》(House of Cards)的利益交換外界不得而知,但至少結局值得台灣啟發。

政治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利益相同,敵人也可以合作。TPA背後是否有如同熱門電視影集《紙牌屋》的利益交換外界不得而知,但至少結局值得台灣啟發。(http://theinquisitiveloon.com/)

其中關鍵人物除了歐巴馬,還有共和黨眾議院多數黨領袖貝納爾(John Boehner)和共和黨參議院多數黨領袖麥康納(Mitch McConnell)。

這場TPA的角力戰從一開始歐巴馬態度強硬頻頻透過媒體訴諸民意嗆聲,若TPA沒過將傷害TPP談判的完成,讓美國在國際失去領導公信心,接著民主黨在參議院給歐巴馬打臉,同時提出包裹表決附帶條件,歐巴馬緊急與共和黨協商讓步才勉強通過。幾經波折來到眾議院,就連少數黨領袖斐洛西(Nancy Pelosi)都不買自家總統歐巴馬的帳表態反對,擔任歐巴馬首任國務卿時力推TPA和TPP的希拉蕊(Hillary Clinton)現正展開總統黨內初選,為了不得罪民主黨選民,也在歐巴馬背後捅了一刀,要求保護勞工權益,否則TPA不應過關。

貝納爾和麥康納再度與歐巴馬研議,提出一項必須再獲國會同意的協助勞工權益調整法案(Trade Adjustment Assistance,簡稱TAA),然後歐巴馬藉由此項「B計劃」說服幾名較支持TPA的民主黨眾議員成功「固票」,終於爭取到28位民主黨同志的背書。最後TPA回到參議院再以60-38通過,一旦歐巴馬簽署生效,國會對行政部門與外國協商的貿易協訂只能表決接受與否,無權修改協議內容。TPA的有效期6年,下任美國總統也受用,但成功關鍵點還是美國國會兩院均由共和黨掌握多數,這點就是歐巴馬成功的運氣成份。

共和黨的貝納爾(左一)和麥康納(左二)與歐巴馬研議,提出一項必須再獲國會同意的協助勞工權益調整法案TAA,歐巴馬藉由說服幾名較支持TPA的民主黨眾議員成功「固票」,終於爭取到28位民主黨同志的背書。(AFP)

然而掃除國會最大障礙只是通往TPP完成的第一回合。TPP的11個成員國固然一致掌聲鼓勵歐巴馬的成就,預期TPP的部長會議7月就將召開,但其實都在觀望歐巴馬能否搞定國會,並據此作為後續談判籌碼。例如日本就緊守農產品與汽車產業,加拿大也關切乳製品市場,馬來西亞等小國則是擔心TPA附帶的相關法案會否對環保標準、勞工權益與智慧財產權造成壓力。因此美國貿易代表佛曼(Michael Froman)還有許多談判關卡必須克服。

掃除國會最大障礙只是通往TPP完成的第一回合,美國貿易代表佛曼(圖)還有許多談判關卡必須克服。(AFP)

縱使12個TPP會員國於夏天簽署協議,最後一道關卡還要送回美國國會批准,最快也要等到秋天的會期展開,屆時美國總統與國會大選戰火加溫,反TPP的壓力團體勢必拉高聲浪,國會批准過程可能耗時半年。屆時對民主黨國會選舉選情傷害如何仍有待觀察,不過至少當歐巴馬出席今年10月在菲律賓馬尼拉舉行的「亞太經合會」(APEC)領袖高峰會時,他的下巴可以抬得更高,走路也更有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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