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深夜狼影》忠犬追殺令:寵物的愛與陪伴,兒童的衝撞與成長

哈根與莉莉彷彿是一體的兩面,莉莉不斷衝撞成人世界的權威,哈根也經歷了人類的遺棄、利用、暴力、拘捕、監禁。當莉莉選擇改變自己,服從大人的規訓時,哈根卻野性爆發,捲起一城腥風血雨。哈根與莉莉的故事像是將古典的動物童話故事裝進了現代城市裡,《忠犬追殺令》看似一部動物驚悚片,卻也是一個小女孩的成長寓言。

雍小狼

《忠犬追殺令》(White God)(圖:美昇影業)

導演:Kornél Mundruczó

主演:Zsófia Psotta, Sándor Zsótér, Lili Horváth

女孩莉莉每天和愛犬哈根膩在一起,是彼此最重要的心靈伴侶,然而出國開會的媽媽把莉莉和哈根丟給前夫照顧,父親又因公寓禁止養狗、混種狗需額外繳稅、生活節奏被打亂等原因把哈根視為眼中釘,將牠惡意遺棄街頭。

原本溫馴的哈根開始展開流浪之旅,被捕狗大隊追逐並慘遭壞人虐待,看透人類世界自私與無情的哈根,就在被抓進收容所即將安樂死之際奮力反抗衝破牢籠,帶領其他狗類同胞起義,掀起一場與人類之間的革命戰火。

莉莉與哈根原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卻被自私的大人拆散。劇中小狗哈根表現亮眼,不僅獲得「金棕櫚狗狗獎」的肯定,更被外媒譽為「狗界的勞勃狄尼洛」。(圖:美昇影業)

狗狗被稱為人類最忠實的夥伴,古往今來曾有許多狗兒電影問世,大抵可以分做兩種類型:忠犬與惡犬。

2008年的電影《馬利與我》(Marley & Me)號稱是影史上最賣座的真狗電影,累計票房超過1.3億美元(約40億台幣),可說是忠犬電影代表。主角約翰(歐文威爾森飾)和珍妮(珍妮佛安妮斯頓飾)新婚不久後養了可愛的小狗馬利,一開始馬利的好動與不受控惹了許多麻煩,甚至讓約翰一度心灰意冷。但朝夕相處後,馬利伴著他們走過工作低潮、人生徬徨、婚姻危機,成了不可或缺的家庭成員之一。

「你不用買高級服飾、名車或豪宅,你只要給牠一根泡了水的棍子就夠了。牠不會在乎你有沒有錢,聰明還是愚笨,你愛牠,牠就會愛你。」

《馬利與我》拍的是寵物一生對主人無私的愛與陪伴,結局非常令人動容。

「你愛牠,牠就會愛你。」《馬利與我》訴說的是寵物一生對主人無私的愛與陪伴。(圖:福斯電影公司)

動物雖然感覺沒有心機,天真又可愛,但牠們基因裡存在的野性始終令某些人感到恐懼。1983年的電影《狂犬驚魂》(Cujo)改編自史蒂芬金同名小說,描述一隻原本溫馴的家犬被蝙蝠咬後變身殺人狂犬,女主角和她的兒子被困在故障的車內,幽閉恐懼加上又悶又沒有水喝使得小孩昏了過去,女主角只好打開車門和狂犬搏鬥試圖逃出生天。

《狂犬驚魂》以患了狂犬病的狗兒暗喻女主角出軌行為帶來的家庭危機,象徵女主角內心的罪惡感和害怕東窗事發的恐懼,或者也可以說是美國中產階級極力維護的美好假象其實不堪原始慾望的一擊。片中小男孩一直很害怕住在衣櫃裡的怪獸,後來狂犬出現簡直是他的惡夢成真。

經典狗狗恐怖片《狂犬驚魂》。(圖:widescreen.mobi)

兒童、青少年與動物經常在文學與影像作品中被連結在一起,如《龍龍與忠狗》、《小浣熊》、《靈犬萊西》、《小熊維尼》⋯⋯等等。有一種文學研究的說法是:兒童與青少年可在此類作品中以可愛的動物作為學習典範,了解長大後必須遵守的道德規範,進行社會化。

換句話說在大人的眼光裡,行為與思想不受控制,難以理喻的兒童與青少年其實尚未成為「人類」,反而比較接近「動物」,都是大人眼中「神秘的他者」。

什麼動物是好的,什麼又是壞的?小孩要怎樣做才算懂事,怎樣就是不乖?這些答案都握在大人的手上,必須配合他們訂下的標準,否則很可能就會被「鞭數十,驅之別院」。

《忠犬追殺令》不用特效,由收容所找來274隻混種狗拍出精彩大場面,也在影片拍攝完畢後由劇組協助牠們找到了飼主。愛牠就不要遺棄牠,請支持以領養代替購買寵物。(圖:美昇影業)

《忠犬追殺令》中的哈根因為不是純種狗會害主角父親多繳稅,又不乖乖吃父親指定的狗食、待在指定的地方、夜裡還要亂叫,因此被遺棄在車水馬龍的公路邊。主角莉莉也因為袒護哈根,以及情竇初開下的一些嘗試而被逐出家庭、教室,甚至還被帶到警局,直到她乖乖換上純潔拘謹的白襯衫,穿上裙子與帶跟皮鞋,才換來父親與老師的笑顏。

哈根與莉莉彷彿是一體的兩面,莉莉不斷衝撞成人世界的權威,哈根也經歷了人類的遺棄、利用、暴力、拘捕、監禁。當莉莉選擇改變自己,服從大人的規訓時,哈根卻野性爆發,捲起一城腥風血雨。哈根與莉莉的故事像是將古典的動物童話故事裝進了現代城市裡,《忠犬追殺令》看似一部動物驚悚片,卻也是一個小女孩的成長寓言。

電影的結尾非常魔幻而美麗,宛如格林童話中〈哈梅爾的吹笛男〉,小女孩的喇叭樂音成了化解歧見的解答,女孩的父親也第一次放下了身段,改用跟莉莉和哈根相同的姿態與視角觀看世界,第一次嘗試了解這些「神秘的他者」,這些可愛又可怕的小東西。

「每樣可怕的東西都需要你的愛」——德語詩人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

 《忠犬追殺令》的狗狗視角海報,如果不站在相同的視角,又如何知道對方看見了怎樣的世界呢?(圖:美昇影業)

坎城影展「一種注目」最佳影片《忠犬追殺令》4/24上映,中文預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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