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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憲盟觀點》憲法是人民約束政府的工具

失效的憲法是威權政府的最愛,所以人民要像馴獸師,因為濫權的政府像危險的猛獸,而憲法就是駕馭猛獸的工具。

洪裕宏教授表示,人民要像馴獸師,政府像危險的猛獸,憲法像駕馭猛獸的工具,現在是我們好好維修這套工具的時刻了。(資料照,記者王敏為攝)

全憲盟/洪裕宏

說憲法是根本大法太嚴肅了,好像是碰觸不得的聖物。其實沒有那麼嚴重啦!政治思想家潘恩(Thomas Paine)認為,政府是必要之惡(evil)。他的意思是說政府是邪惡的,但是社會又不能沒有政府來治理公共事務。政府是必要的,不能沒有,可是它又是邪惡的,所以夠了就好,能小就小。這種自由主義思想因此主張小政府。憲法本質上是規範政府權力,用來約束政府,不讓政府亂搞的一套規則。只有政府會違憲,人民只會違法。法律管人民,憲法管政府。

一位德國資深媒體人說,憲法是人民寫給國家的情書。如果強調憲法是人民對國家的願景和想像,這種說法可以理解。不過我總覺得把憲法當情書未免太美化政府。潘恩視政府為邪惡的,恐怕比較接近真實。如果政府是惡棍,跟她寫什麼情書?制訂憲法的目的在告訴政府你可以做什麼,你不可以做什麼。我們把這麼大的權力和這麼多的稅金交給政府去做事,當然要訂一個好的規則,以駕馭政府。憲法不好,政府便如脫韁的野獸,幹盡壞事,人民受苦。也有人說憲法是人民與國家的契約,這個說法若強調政府權力來自人民的同意,當然是正論。不過我以為政府只有聽命於人民的份,她無權與人民議約,討價還價。人民訂個憲法,告訴你政府你要在這個框架內運作。憲法不是二個對等的法人或自然人之間的契約,而更像是人民頒佈的命令。

一部人類政治發展史最血淚斑斑的部分便是人民與政府的鬥爭史。殺人殺最多的是政府,例如希特勒政府殺了600萬猶太人,國民黨政府在228事件殺了至少上萬人。酷刑虐待做最多的也是政府。在帝制時代,皇帝說了算。後來人民受不了,或者乾脆推翻帝制,制訂共和憲法;或者限制帝王權力,實施君王立憲。君王立憲或共和憲法本質上都是要約束執政者,約束政府的權力。人權憲章只是在告訴政府,你要運用權力,我告訴你哪些你不能碰。所謂的人權保障說得很神聖,本質上只是約束政府哪些人民的權力你不能剝奪。

中華民國現行憲法年久失修,早已不適用於今天的政治社會現況。不過她倒是最善待政府的憲法。因為不合時宜,窒礙難行,使得政府權力不當擴大,人民諸多權利被赤裸裸剝奪。例如人民直接立法權(創制)、人民否決國會立法權(複決)或罷免權都不當被剝奪或削弱。這部憲法無法有效約束、駕馭政府,導致政府擴權或政府失能。318學運的導火線便在於對於重大法案的服貿,馬政府一意孤行,想剝奪國會的法案審議權。這使得國家體制大亂,政府不當擴權。千瘡百孔的憲法已無法約束這個政府,到了非修不可的境地。

失效的憲法是威權政府的最愛,一定會全力阻止修憲。我最近也聽說有些民進黨高層也反對修憲,這一點都不意外。民進黨可能在2016重回執政,如果現行憲法無力約束政府,那民進黨人豈不大樂?希望這不是真的。不過人民要覺醒,如果我們的力量沒展現出來,可以想像執政者或者可能執政者一定不會喜歡一部讓政府一切都得依法而治的良善憲法。人民要像馴獸師,政府像危險的猛獸,憲法像駕馭猛獸的工具,現在是我們好好維修這套工具的時刻了。

國立陽明大學心智哲學研究所教授)

洪裕宏教授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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