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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星期專論》美中關係走向何方?—年終回顧

◎楊甦棣(Stephen M. Young)

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強人領袖習近平之間看似哥倆好,但在二○一八即將結束的此刻,美中關係的前景卻是陰霾重重。先從背景談起。

在川普當選總統後,習主席一開始就機靈地打著這位美國新總統喜好奉承的算盤,先安排兩人通上電話,再前往川普的佛羅里達州莊園與他會面,討其歡心。儘管此時發生川普接聽台灣總統蔡英文祝賀電話的小風波,但當時正在中國強化專制統治的習近平,在討好川普上還是做得很漂亮。兩人此後又見了好幾次面,也經常通電話。

習近平獻殷勤 川普硬不買帳

然而,就像美國和世界上的其他國家一樣,習近平後來發現,這名白宮現任主人反覆無常、難以捉摸。川普政府對全球貿易的立場宛如一九三○年代,針對中國輸出到美國的商品徵收重稅的決策,肯定讓習近平大為驚訝。接下來的發展,大家都很清楚,但我要談的是另一件事。

有一點要稱讚習近平:當涉及雙邊貿易問題時,習近平為了削弱川普本能地訴諸保護主義,極力隱藏他對川普可能有的任何不滿。就我們所能得知的公開紀錄來看,習近平在與川普面對面會談時,一貫地殷勤熱切、逢迎諂媚。

從川普似乎不打算取消對中國加重關稅的態勢來看,習近平討好川普的做法迄今尚未帶來實質成效。然而,這兩位領導人會面時,看似友好的氣氛,總是掩蓋了雙邊關係的緊張。這一招,習近平似乎是從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那裡學來的,安倍即使是在兩人存在顯著歧見時,還是會極力迎合這位熱中虛榮的美國總統。

川普政府近日的作為,似乎也受到國家安全顧問波頓—眾所皆知主張對中國採取強硬立場—的若干影響。華府從未認同北京擴張性的領土主張,尤其是在南海。如今,美國以明確的軍事手段,更強而有力地堅持其對中國主權聲索的看法,即提高海、空巡弋南海的頻率,包括美軍戰艦高調進入特定主權爭議島嶼海域。這項做法也較小幅度地運用在南海以北的主權爭議地區—日本與中國對尖閣諸島(釣魚台列嶼)主權歸屬的齟齬,美國向來具體且不加掩飾地支持日方的主張。

中國強佔南海 美軍「路過」嚇阻

將美中兩國的較勁控制在一定限度,攸關區域安全。在冷戰末期身為美國國務院的蘇聯問題專家,我曾參與美國和蘇聯兩軍近距離遭遇行動準則的磋商。我方代表團的文職和軍職專家,以華府與莫斯科早年簽訂的「美蘇海上事件協議」(U.S.–Soviet Incidents at Sea agreement)為基礎,於一九八九年擬定美蘇「防範危險軍事活動協議」(Prevention of Dangerous Military Activities Agreement),為兩國建立新的溝通熱線和陸地、空中遭遇準則,與更早前訂立的海上準則並行。這份協議的重要性很快就因蘇聯瓦解、冷戰結束而被忽略,但或許可循此模式管控當前美中軍事緊張關係。

目前,美中兩國之間已有類似的對話管道,協調彼此在貿易和商務問題上的歧見,這些管道攸關我們盡可能地減少誤會,也凸顯對話和折衷的重要性。然而,美國內閣重要人事更迭頻仍,無助於這方面的穩定。

川普政府在波頓強力建言下,提升對台灣的軍事和經濟支持,這是反制北京自蔡英文總統上任以來種種霸凌台灣行徑的必要之舉。我在下一期的台北時報專欄中,會再詳談這一點。

儘管習近平企圖成為中國的萬年領導人,但他最近已面臨一些嚴峻逆勢。所有的客觀報告一致顯示,中國經濟已陷入成長遲緩、發展停滯,川普祭出的關稅懲罰已打亂北京當局的經濟布局。中國官方的統計數據令人存疑,一些外部分析認為,中國的實質經濟成長率,已從北京當局長期引以為傲、且一度視為理所當然的十%或七%水準,萎縮到僅剩幾個百分點。

貿易戰衝擊大 中國內憂外患

基於前述種種情況,習近平將難以和大幅增加國防開支的川普匹敵。因此,如果這位中國強人夠明智,應該會收斂他的野心,多關注自己國內的問題,而非在國外興風作浪。

我無意誇大當前的緊張程度。美中兩國領導人都將其主要心力,聚焦於應對內部的經濟和政治挑戰。但是,在我們即將邁入二○一九年之際,華府和北京審慎應對雙方共同關切的議題至關重要,全球其他國家對此也充滿期待。

(作者楊甦棣,二○○六年至○九年擔任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一○年至一三年擔任美國駐香港及澳門總領事。國際新聞中心管淑平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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