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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中國的「承諾」不能輕信

2018-12-04 06:00

台灣還在選後情緒尚未退燒之際,國際經濟變局的現實已猛然掩至。

在阿根廷,川習會讓美中經貿紛爭暫時停火,冷卻三個月。在日內瓦,世界貿易組織(WTO)面臨二十多年來最大的變革壓力,美國甚至揚言要把中國趕出去。在日本,外相河野太郎一再對台灣公投通過反日本核災區食品進口案表達不滿,宣稱必要時將訴諸WTO。在台北,美國在台協會前處長楊甦棣直言,台美應早日達成自由貿易協定;另一位前處長司徒文也認為,這方面「美台努力都不夠」,美政府應有更多戰略思考。

先說美中貿易戰。川習會雙方只是同意暫時鳴金收兵,美方不再提高中國進口商品關稅,換取中國承諾購買美國「非常大量」農工產品,雙方在九十天內協商。這一妥協,只是雙方避免決裂,不是突破,兩國在基本經貿分歧很大,都無讓步的跡象。在即將展開的結構性議題談判之路,涵蓋強迫技術移轉、智財權保護、非關稅壁壘、網路入侵和網路盜竊、服務業和農業,荊棘滿布。

美中的歧見根深柢固,牽涉經貿基本政策與戰略布局,非短期內所能改觀。川習會雙方各稱勝利,卻連會後聲明都口徑不一︰中方不提九十天的限期,顯示「美國關稅大刀仍架在他們的脖子上」;川普只是暫緩動手,中方以時間換取空間的盤算未必如願。貿易戰僅暫畫逗點,不是句點。

中國緩兵之計不易得逞,主要是多年來它的言行不一,惡名昭彰。舉凡強迫技術移轉、市場准入、政府補貼,都讓國際企業不滿,卻遷就其市場規模而不多言。最可笑的,在川普強調以「美國優先」重於全球化及多邊經貿體制之後,中國竟以經貿開放及反對保護主義為名,自詡為國際經貿的新模式。假的真不了,習近平在二十國集團(G20)高峰會的「登高遠望,牢牢把握世界經濟正確方向」演說,說一套做一套,並未引起共鳴。

另一方面,中國一再口惠實不至,已被美國朝野看破手腳。川習會之前,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Chuck Schumer)忠告川普,若中國未真正讓步,「不要為了達成軟弱且毫無意義的協議而退讓」。川普在G20高峰會外接受「美國之音」專訪,也強調「中國害了我們這麼多年、二十五年」、「他們永遠不能再做對其他(美國)總統做過的事」。

川普翻舊帳,是有事實做根據的。在南海問題,習近平三年前當面告訴歐巴馬,無意把南海軍事化;同樣是三年前,美中簽署網路安全協議,習近平同意結束網路入侵和網路盜竊。如今,中國把南海軍事化,且視同內海;另據「紐約時報」上週報導,川普上任以來,中國網路間諜活動再度飆升。事實上,中國不僅玩弄歐巴馬,有如聯邦貿易代表署今年一月的報告,二○○一年支持中國加入WTO是錯誤的決定;正因如此,美國有意把中國趕出WTO。

以往表現難以恭維,令人因此不能輕信中方的最新承諾。購買美國產品,不論大豆、天然氣或農工產品,中國這些「讓步」都不是新生事物;保護智財權、開放金融、降低合資企業股權及技術移轉規定,也只是高唱多年的口號。習近平五年前就答應解決美國企業市場准入問題,同樣證明是空頭支票,也是導致貿易戰的根源之一。從而,過去美中多年難以解決的重大紛爭,九十天內也不可能顯著改變。

從台灣的角度看,美中經貿戰提供機會之窗。經濟上,過去二十年大膽西進,以中國為加工生產基地,投資雞蛋集中於對岸,已難以為繼。台灣的對外布局要確實國際化,以減少被中國拖累;對內以促進投資、振興經濟為第一要務,避免重蹈「進步」的迷思。行政院從明年起實施「歡迎台商回台投資行動方案」,不失為選後重新出發的經貿方策,要劍及履及,不能淪為官樣文章。

政治上,密切連結美日,是台灣經濟與安全的活路。中國連經貿議題對美國都騙術連連,台灣仍有政媒鼓吹接受「九二共識」為活絡經濟的秘方,這是馬英九時期已證明失效,連帶「六三三」跳票的狗皮膏藥。台灣人民已吃過一次虧,不會被糊弄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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