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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北漂」的真與假

2018-11-06 06:00

曾有政治人物承認,政治是高明的騙術。進入網際網路時代,傳播科技帶來資訊爆炸與聯繫便利,但也為謊言、偏見、仇恨提供了溫床,甚至破壞人們對真實與虛假的基本認知。政治人物為圖一己利益,利用網路遂行騙術的行徑變本加厲。於是,假訊息、假留言、假新聞、假民調、網路輿論、網路聲量大行其道;各種聳人聽聞言詞主張紛紛出籠,不僅不顧事實,還與常識、常理大相逕庭。熱烈進行中的高雄市長選舉,「北漂」成為熱門議題,亦可做如是觀。

「北漂」之說,源自中國,指外地人為謀生而群擠北京,沒戶口而成「黑戶」。韓國瑜陣營借用「北漂」,意在抨擊高雄「又老又窮」,以致人們被迫離鄉背井,現狀不容持續,執政二十年的民進黨難辭其咎。就市長選戰而言,這一說法直指城市發展的結果,值得探究。

韓國瑜陣營借用「北漂」,意在抨擊高雄「又老又窮」,以致人們被迫離鄉背井,現狀不容持續,執政二十年的民進黨難辭其咎。(資料照)

從表象看,高雄人「北漂」,似言之成理。長年以來,高雄人前往台北就學就業者所在多有。但整體而言,若「北漂」者眾,人口必因此減少;高雄人口近二十年來是增加的,顯示「漂入」多於「漂出」,「北漂」之說,禁不起事實檢驗。其實,就人口增減而言,六都人口「外漂」最嚴重的是台北市,近三年只減不增。

把觀察的時間拉長,高雄的人口及產業都曾有外移的現象,而其兩大拉力,分別是大膽西進與南北失衡,都屬中央政策的產物。先說大膽西進,台灣產業經濟近二十多年向中國傾斜,人才、技術、資金、產業鏈因西移而流失,整體政經陷入如今困境。高雄不僅以傳統中小型製造業為多的產業外移對岸,加工出口區式微,貨櫃量排名下滑,產業經濟亟待轉型。可以說,高雄的變化正是台灣整體產業經濟「西漂」的具體而微。

南北失衡的歷史更長。戰後在黨國當局集權又集錢的政策下,台北集中央政府寵愛於一身,投入最多資源、建設、人員。相形之下,包括高雄在內的台北以外中南部地區,都屬次要;就連台北夏日冷氣大開而有缺電之虞,也需「南電北送」。以高雄為例,雖為第二大城市,但有捷運比台北晚了十二年,第一所綜合大學中山大學遲至一九八○年代才出現,且因長年沒有文化展演中心而被稱「文化沙漠」。尤有甚者,市中心的愛河是臭水溝幾十年,前鎮河因嚴重污染別名「黑龍江」,自來水不能喝、家家戶戶需買水,市區街道之下化學管線交錯密布,前鎮的硫酸錏廢氣、半屏山水泥廠空污,都是中老一輩高雄人共同的痛苦回憶。

飽受大膽西進與南北失衡之害的高雄,近年在中央政權輪替後,開始進入轉型的過程。轉型必有陣痛,也非一蹴可幾,市長選舉基本上理應就此進行檢驗、檢討與辯論,但距投票日已近,韓國瑜所颳起的旋風顯與此背道而馳。

必須強調,選戰即興的主張,即或當選,必然跳票,這是「政治素人」柯文哲給台北市民帶來的教訓。柯文哲四年前喊出「台北市五十年計畫與願景」,台北八年內超越新加坡,還承諾搞定大巨蛋等五大案,如今顯然認定天龍國人與他一樣健忘;馬英九所開出的「六三三」經濟支票,亦即經濟成長六%、失業率三%、平均每人所得三萬美元,也是如此。韓國瑜這方面似在步他們的後塵,甚至聳動而好發即興之言,尤有過之。

從「十年內把高雄人口增為五百萬」、「在愛河旁蓋愛情摩天輪」、「招商陪睡」、「禁止意識形態的請願抗議活動上街頭」,到支持者造假民調、偽製籤詩、自導自演粉絲團關閉記…,這是把選戰活動當鬧劇。在「背後有大量中國網軍協助」所營造的網路聲量中,高雄市也許有人不在意「在議會打縣長、立院打同事的人當市長」,進而被人笑死,但耳聰目明的市民頭家應不容易買這個帳。

高雄從九年前主辦世界運動會,初步找回城市榮光。上月又經全球旅遊聖經「孤獨星球」,認定高雄「正在蓬勃發展」,選為「二○一八全球最值得旅遊」第五位城市。這個深具魅力與特色的港市,近年正努力從工業城市,轉型為以服務業為主,向全台灣及國際社會積極敞開大門。一場市長選舉,要讓高雄前進邁向國際大都會,還是倒退為依賴中國的城市,市民頭家理當做出明智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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