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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余杰/鄧樸方叫板習近平?

2018-11-05 06:00

余杰/旅美華裔人權作家

二○一八年九月十六日,現年七十四歲的鄧樸方在中國殘聯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閉幕式上連任名譽主席,並在會上發表講話。

據中國盲人協會網站發佈的講話全文,鄧樸方讚揚由其父等人開啟的改革開放是場偉大革命,稱黨帶領全國人民解放思想,實現了人的解放,承認鼓勵老百姓對幸福生活的渴望和追求。「我們要堅持長期處於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基本判斷」,鄧樸方強調這個作為鄧小平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並語帶雙關地說:「我們一定要有這種實事求是的態度,保持清醒的頭腦,知道自己的分量,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堅持立足國情,從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實際出發謀劃一切工作。」

鄧樸方在講話共五次提到「小平同志」,相反只提過「習近平」兩次,亦沒提過習思想。耐人尋味的是,這篇講話沒出現在中國殘聯網站,先在海外網站熱傳,再受到國內網民的注意。

鄧樸方的講話暗藏玄機,是不是在批評習近平「不知道自己的分量」、「妄自尊大」、「不立足國情」、「不從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實際出發」?在鄧小平時代,在文革中被逼跳樓、身體殘障的鄧樸方,享有父親特別的寵愛,充當父親非正式的「耳目」,對父親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就連身為總書記的胡耀邦、趙紫陽都要刻意結交、奉承他,靠他在鄧小平面前說幾句好話,其地位有如毛澤東晚年重用為「通訊員」的姪兒毛遠新。而那時,習仲勛在權力核心之外,習近平更是處於太子丹外圍的、名不見經傳的地方芝麻官。鄧樸方的地位遠比習近平高,也比習近平年長,自然不會將習近平放在眼中。即便如今習近平將自己打造成超過鄧小平、直追毛澤東的中共強勢領導人,知道習近平究竟有幾斤幾兩的鄧樸方,也不會加入捧習的大合唱。

鄧樸方在演講中,堅持的是鄧小平韜光養晦的路線,看上去與習近平之好大喜功、一帶一路秀肌肉的作法格格不入。很多所謂的務實派或黨內開明派,對鄧樸方的演講高聲叫好,以為鄧樸方現在是流轉習近平「左傾冒進主義」的黨內健康力量,而忘記了一九八九年正是鄧樸方強烈建議和支持老爸,調動軍隊屠殺走上街頭要求民主自由的學生和市民。

說到底,鄧樸方與習近平的差異,只是手段或戰術上的不同,而在目的和戰略上,他們其實是一樣的。早在二○○一年,劉曉波在《韜光養晦:一種下流的外交智慧》一文中就指出,當時對美外交的鷹派和鴿派,實質上是一派,二者都把美國當作頭號敵人,皆遵循著完全相同的思維方式,具有基本一樣的功利主義價值觀。「兩者的區別只在於:是現在就與美國全面攤牌,還是等實力強大到不戰則已、戰則必勝的時候再攤牌。」鄧小平遺產的繼承人江澤民當然遵循「韜光養晦」的政策,劉曉波分析說:「『韜光養晦』作為一種人生智慧,所宣講的生存策略或成功之道,缺少最起碼的現代文明品質,根本無法作為國策或個人的生存策略的道義依託。……這是典型的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下流邏輯,是一種陰謀政治和小人心態所養成的蛀蟲習性,在公開的陽光下完全是以假面出場,而真實的野心和目的卻躲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裡窺視動靜、等待時機。在網上,居然有人說,美國的制度是透明的,而中國的制度是黑箱的,所以在中、美的衝突中,美國在明處,中國在暗處,這有利於中國對美國的打擊。這是一種怎樣陰暗的智慧,讀之令人不寒而慄。」

習近平固然獨裁透頂,但寄希望於鄧樸方和鄧小平家族來「撥亂反正」拯救中國,同樣是與虎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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