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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國際刑警組織主席在中國「被失蹤」

2018-10-09 06:00

從國際文明法治的角度看,中國是一個很獨特的國家。在一黨專政體制下,媒體、企業、學校、司法部門都姓黨。如此的社會主義專政,有如美國總統川普上月在聯合國剴切指出,社會主義對權力的渴求必導致擴張、侵犯及壓迫,帶來痛苦、破壞和失敗。尤其習近平「稱帝」之後,歐威爾式統治體制全面運作,讓中國人民受苦、國際社會瞠目結舌的現象接二連三。國際刑警組織主席孟宏偉近日在中國「被失蹤」的事件,堪稱最具體的實例。

孟宏偉九月底離開法國,妻子十月四日在法國向警方報案,指丈夫回中國後失蹤,要求追查真相與正義。在音訊全無的三天後,中國的中共中央紀律委員會網站前晚出現「訊息」,指擔任公安部副部長的孟宏偉「涉嫌違法,目前正接受國家監委監察調查」。訊息僅一行文字,語焉不詳。

孟宏偉九月底離開法國,妻子十月四日在法國向警方報案,指丈夫回中國後失蹤,要求追查真相與正義。(美聯社)

這個案子引發國際極度關注,不僅孟宏偉是國際刑警組織主席,也因案情離奇特殊,深具中國特色。有如「紐約時報」報導指出,即使按威權的習近平體制標準,這件事也令人震驚。按國際文明法治社會,中國在沒有通知國際刑警組織的情況下,就讓它的現任主席返國後「被失蹤」,凸顯了即使是國際刑警組織,本身也不能倖免於中國國內政治鬥爭。同時,事件也向世人發出警訊,在中國「沒有人是安全的」,即令貴為國際刑警組織主席也不例外。

有九十五年歷史的國際刑警組織,是國際間治安機關聯合打擊刑事犯罪的合作機構,也是全球唯一警察組織;一百九十個會員國參與,使它有全球「警察的聯合國」稱號。兩年前孟宏偉當選主席,中國宣傳機器大開,吹噓那是中國打擊犯罪的法治專業及能力受到國際社會肯定。不過,國際輿論大都認為,這是中國利用經濟資助等手段大力介入國際組織,企圖擴大國際影響力的顯例,不但造成當事的國際組織公信力慘跌,甚至正常運作都成問題。當時有識之士也擔心,國際刑警組織可能在北京當局打擊政敵方面遭濫用。

如今孟宏偉「被失蹤」事件,顯示中國自我吹噓的法治專業國際聲譽禁不起事實檢驗,假的真不了。相反地,在現今中國威權體制之下,文明法治社會的司法體系正當性及公開透明正在萎縮;連國際刑警組織主席都不經法治程序而神秘失聯,中國不啻向國際警界展示了一個現實而絕大的反諷。同時,其他國際組織若要讓中國官員或公民擔任負責人,最好三思而後行;至少事前要做好風險評估及危機管理,以免重演孟宏偉「被失蹤」事件,危及自己機構的威信及運作。

從孟宏偉家屬的反應看,事件也很不尋常。照中國特色的反應,「被失蹤」者的家屬常遭脅迫或指控,一般都只好保持沉默,甚至逆來順受。本案孟妻不但向法國警方報案,還以記者會大張旗鼓,強調要真相及正義,以致出現「人在中國被失蹤,卻向法國報案」的場面,顯有藉由國際社會迫使中國公開面對的用意。

本案連同不久前發生的藝人范冰冰事件,都凸顯「先失蹤、再查案」的中國特色。范冰冰因逃漏稅「被失蹤」一百二十三天後,遭罰人民幣八.八三億元收場,旋即以信件道歉,表明深刻反省,全面接受稅務機關決定。孟宏偉若非家人的國際記者會及國際刑警組織出面,恐怕要音訊全無好一陣子,中國當局才會有交代。不過,他也許不是下場最差的︰一九七三年,當時的公安部長李震失蹤三天後,被發現陳屍於中南海通向天安門的地道,案子至今成謎。

製造人們「被失蹤」事件,國共威權統治一個樣,有如一九八一年台灣發生陳文成被警總約談後陳屍台大校園。如今,台灣已揮別那個恐怖年代,邁向民主人權法治,中國卻仍是「被失蹤」事件頻傳的國家。僅僅為了維持這一差別,台灣社會就應該為抗拒中國的併吞而奮戰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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