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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善用台美利益交集

2018-10-03 06:00

美國在台協會前處長司徒文日前指出:「美國一直在提醒、勸告台灣,不要讓北京有對台動武的正當藉口,我認為,只要台灣沒有惡意挑釁的情況下,中國想惡意攻占台灣,美國一定會進行干預。根據美國二○一七年的一份調查,多數美國人都是這樣反應,而且美國現在的輿論,對中國越來越反感的情況底下,我相信結果更是會如此。」司徒文的分析,典型表現出「美國的一中政策」,只要此一政策主軸沒有改變,即使如司徒文所言「現在可以說是台灣在美國政府機構裡面朋友最多的時候」,台灣仍要對操作空間的範圍有所體認。

司徒文強調,「如果今天台灣人民是在和平的狀況下,自主選擇兩岸統一,美國不可能反對。」此一觀點,符合中美三個公報的精神,也就是,「和平方式解決台灣問題」。按照這個精神,如果北京的台灣政策,沒有引起台灣人民的抗拒,沒有威脅美國與印太國家的利益,所謂的「合意統一」是美國可以接受的。當然,台灣人民更有說不的權利。相對於陳水扁政府,美國政府對待馬英九政府比較友善。國人不解之處在於,所謂的「和平解決台灣問題」,本來就是尼克森路線的中國政策願景。以鄧小平為首的改革開放,給予美國歷屆政府一個錯誤的期待,那就是,中國的經濟改革終將觸動政治改革,一如台灣從威權到民主的經驗。而此一想像,越來越像是幻想。

於是,在這樣的「美國的一中政策」之下,美國一直不願見到台灣挑釁北京。言下之意,台灣宜當配合美國的戰略,即使進入民主時代,台灣人民當家作主,但是「正常國家」的論述與行動,仍不能衝擊美國的戰略鋪陳。過去台灣政府曾有某些作為,打亂了美國的棋盤,造成台美關係的緊張。有此前車之鑒,小英提出維持現狀路線,獲得美國政府的認可,尤其在中美關係逆轉的趨勢下,維持現狀給了川普沒有後顧之憂的對中操作空間,「台灣關係法」也可以因應情勢極大化詮釋。只不過,台灣的民主活力越來越旺,維持現狀在國際政治上雖然得分,卻在台灣內部遭到深綠質疑。如何說服台灣內部,在當前的客觀環境下,利用維持現狀的保護傘鴨子划水,小英必須展現具有創意的政治藝術。

既反對「中國惡意攻占台灣」,又強調「不要讓北京有對台動武的正當藉口」,暗示「美國的一中政策」意涵著,中國與台灣的方案必須為美國所能接受,這是目前台灣追求正常國家的美國框架。在這條紅線以內,如果北京不按牌理出牌,「美國一定會進行干預」。我國首度總統直選的台海危機,便是一個例子。而如果台灣踩到紅線,美國就不可預測了,阿扁便曾吃過苦頭。於是,可以和統,不可以武統,乃是「美國的一中政策」下,北京的操作空間。至於和統或武統,台灣人民的意志都是決定性因素,換言之,台灣人民「拒統」不成問題,但要由「拒統」跨越到「法理的獨立建國」,機會有賴美國的態度。在此之前,台灣必須仔細衡量,哪些可以操之在我,哪些無法操之在我,才能行穩致遠。而這,正在考驗小英的領導力。

中美轉為戰略競爭關係,但目前也尚未惡化到敵對關係,兩國仍有其利益交集。此時此刻,假使台灣政府出現躁進行動,將直接挑戰到中美的利益交集,前功盡棄得不償失。儘管如此,「不要讓北京有對台動武的正當藉口」,並不表示只能對北京屈服、退讓、迎合、善意,而是善用台美的利益交集,清晰展現台灣人民的「拒統」意志,使正常國家的表面張力撐開到極大。剩下的,就是厚植經濟國防軟硬實力,以戰略耐性等候跨越歷史的關鍵時刻。有人提醒,「維持中華民國的現狀是死路一條,只有完成台灣國家正常化,才是台灣唯一的活路。」誠哉斯言,但如何「完成」,需要極為縝密的智略與行動,這有待主政者慎謀能斷、順勢進取,以務實的趨吉避凶為台灣前景別開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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